这一声「妈咪」，让两人脸色瞬间大变。
鹿桑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片刻功夫，她已经思考出了无数种从顾漾势力遍布的京都全身而退的办法。
顾乘帆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令他心安的气息。
原本那种烧心灼肺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所以，他现在应该死了吧，才会出现这种错觉。
小家伙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了鹿桑温柔的脸庞。
“妈咪……”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还带着睡意。
鹿桑的手猛地一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就被触动了。
“乘帆，”顾漾半蹲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后，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一抹探究，“你叫她什么？”
听到耳熟的声音，小家伙猛地清醒。
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现实。
他眨了眨眼睛，假装刚睡醒的样子，“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顾漾这才松了紧绷的神经，“臭小子，你不希望见到我？你想见谁？”
鹿桑捏着银针，悄无声息地靠近顾漾的脑后。
顾乘帆在床上看得一清二楚，身体一颤，急忙往顾漾身上扑。
“爸爸，我刚刚做梦了！”
鹿桑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收了手。
顾漾受不了他的腻歪，却满心柔软，冷峻的眉眼也舒展了几分。
他拉开儿子，“臭小子，谁准你乱认亲的？还不长记性。”
“”啊？顾乘帆揉了揉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脸天真，“我刚才真的做梦了，梦见妈妈回来了，一睁眼看到小姨，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最近跟元翊在一起待久了，他的脑子也变灵活了。
妈咪现在的身份是他小姨，亲近小姨，爸爸也说不出来什么不对。
鹿桑强压下心中的动容，露出一丝苦笑，“乘帆，我给你上药，好吗？”
“嗯嗯！”顾乘帆狠狠用力点头，“小姨，我好想你。”
顾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沉默了片刻。
见儿子那期待又没出息的眼神，他直起身给鹿桑让位，“去吧。”
鹿桑朝着他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晃了下手中的药瓶，“这药是我特制的，效果很好。”
鹿桑上药的动作轻柔又专业。
她能感觉到顾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
这个男人该防的人留有余地，为什么偏偏就对她这么苛刻？
小家伙在鹿桑轻柔的动作下，又一次睡着了。
虽然很想把儿子抱回家，但在顾漾眼皮子底下抢孩子明显不现实。
“顾总，晚安。”上完药后，鹿桑毫不犹豫地跟顾漾告别就走。
顾漾眉头紧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件事还是很蹊跷。
并不是偶然之间的结果，而是几次三番的信息点拼凑了出来。
突然，他想起之前鹿桑提起过在找人的事。
那时她似乎很着急，还动用了不少关系网。
甚至，拿对他救命之恩的人情，只换一个找人的线索。
只是，后来她说过一句话，直接就一笔勾销了两人之间的羁绊。
「你不欠我人情了，不查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这句话一下子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顾漾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他快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影子，”顾漾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要你查一个人。”
“谁？”
“鹿桑，不对，你可以查查另一个人，她叫……「宁棠」，或许这才算是她的真实身份，以及重新调查五年前的「夜宴」，还有鹿玥。”
顾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要知道她一直在找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敲击着什么，“老板，其他好说，可宁棠的背景被保护得很好，要破解需要时间。”
“钱不是问题，”顾漾冷冷地说，“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明白，”影子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给我24小时。”
挂断电话，顾漾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顾乘帆叫鹿桑「妈咪」时的表情。
鹿桑听到后那一瞬间的失态，还有她给乘帆上药时那掩饰不住的温柔……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如果……”顾漾抿了一口酒，喃喃自语，“她真的是……”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如果鹿桑真的是顾乘帆的生母，那这些年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还有，她接近自己，却不把意图跟自己摊牌，便是为了孩子！
顾漾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
他的目光忽地落在了书桌上的相框上。
那是顾乘帆刚出生时的照片，小小的婴儿蜷缩在襁褓中。
不知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了，他竟然依稀在乘帆的眉眼间看到了鹿桑的影子。
顾漾的心猛地揪紧。
放下手机，顾漾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他走到儿童房，轻轻推开房门。
顾乘帆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些许红肿，但已经消了不少。
顾漾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