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华覃面不改色的往月赫归那边挪了点。
他太清楚月赫归这个人了,痴情又深情,他们月家的人各个如此。
对爱人报以最诚挚和忠诚的感情,一心一意,绝不怀疑,绝不背叛,从一而终。
可他不值得月赫归的爱。
月赫归帮他割断麻绳,华覃手腕一松,月赫归就伸手帮他揉了揉手腕,“疼不疼。”
“不疼。”华覃看了眼匕首,“你要硬闯出去吗。”
“是。”月赫归观察四周,回过头说,“不过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匕首能让我拿着吗。”
月赫归知道他不会武功,便没犹豫的把匕首递给他防身用。
而后利索握住他的手起身,“别怕,我带你走,我的人在……”
话都没说完,月赫归眼神猛地凝滞,剧痛从肩胛骨传来,他眼中暗了暗,有不可置信,更有绝望和痛苦。
他忍着疼,将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压制,转头看向华覃,“你要杀我?”
“我没有想杀你。”
华覃眼底泛红,他松开了匕首,“对不起赫归,我只是想拦住你,因为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因为我离开,会耽误你在君沉御跟前献功劳吗!”
月赫归疼的说话都带着气喘,他咬紧牙关,嘴角渗血的盯着华覃,心痛至极!
华覃愣住,“你、你怎么……”
月赫归口中的血把牙都染红了,他狼狈又愤怒,“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给你机会了!我对不起皇兄的托付,对不住皇嫂的信任,我只想骗我自己是我多疑了,所以我选择相信你!”
“可我没想到,我月赫归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月赫归疼的额头渗出冷汗,因为肩胛骨这里曾经受过伤,所以他一直仔细养着,没想到今日最亲近的人,专门朝这个地方扎!
他踉跄了一下,想抬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来支撑身子,却直接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华覃赶紧扶住他,“赫归,别插手他们的事了,你皇嫂和皇上如何,只有你皇兄去管!你就当为了我,留下来,别管他们了好吗。”
“滚!”月赫归用尽力气吼了一句,他本想立马传信号出去,可是体力不支,而后他趔趄一下,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华覃深深闭眼,绷紧的下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默默垂眼,将月赫归扶起来,放到了床上。
外面,那些埋伏着的暗卫正在等王爷的号令,但是左等右等,木屋里面也没有动静。
“怎么办,要不要行动?”
“王爷没发信号,必定是还没到行动的时候,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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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在前面!快点,马上靠近瀑布了!”
神武卫的身影快速朝温云眠赶来。
温云眠被湖水呛得喉咙干涩又疼,鼻子也酸的很,迷茫间,她终于浮出水面!
夜色已经笼罩到了河水上,眼前是起起伏伏的小水浪和波纹。
她用力呼吸时,余光只看见岸边的灯火,渐渐碎成了湖面的星星点点……
浓如墨水的水面包裹着她,看到不远处赶来的神武卫,温云眠用力朝前划动。
或许是因为女医提前给她服用过阻止寒气入体的药物,所以她不觉得湖水冷。
再加上玉嫔当时送来的药,女医说,那是极好极好的药,她这条命能保住,就是那颗药吊住了她的气血,是那颗药在体内拼了命把她给拉回来的。
如今药物在体内保护着她,这也是她敢不顾身子跳下去的原因。
不然她怎会在坐月子时跳入冰冷水中。
这时,温云眠觉得有一股极强的吸力在身子的前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带着她滑过去!
前面是瀑布——
下一秒,湍急的水流迎面而来,紧接着,哗啦一声,身子骤然间的失重让她意识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水掩盖。
眼前漆黑一片,她在窒息和挣扎中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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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火把点亮。
君沉御亲自往下游那边去,御驾行驶穿过,神武卫有的已经到了岸边,赶紧前来禀告消息!
“皇上恕罪,娘娘她,被瀑布冲走,不知踪迹……”
厉风骤然卷起车帘,君沉御腰间佩戴的玉饰在寒寂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厉,他指骨攥得吱吱作响。
“立刻让人包围河流下游!整个山谷给朕围起来,就算是掘地三尺,把河水抽干,也要把人给朕找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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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河从京城到相邻的浔州城,蔓延在州边的青县山谷里。
山谷之中忽然有不少响动,忽明忽暗的光影从不远处接迭而来。
一对夫妇和一个男人正采了药回去,也听到了动静。
丈夫张顺有些惊讶,虽然没看到人,但是远远的就听到声音了,他说,“以前我听到过官府办案就是这动静,出动了不少官衙的人,难不成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旁边的男人许武说,“那么多火把,这是要把山谷围起来的架势吧。”
妻子何兰儿背着背篓往河边走,她所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她们青县的县令了。
这会一听,顿时有些紧张,不过想到丈夫和邻居许武准备投军,会一身功夫,她就淡定多了。
“咱们快些回去吧,官府的事咱们可不敢沾。”
张顺说,“听声音人很多,咱们青县的县衙里哪有这么多人,不会是京城的人来办案的吧?”
何兰儿惊讶,“京城?你想什么呢,那可是上京,天子脚下可都是大官们,怎么可能到咱们青县来!”
张顺摸了摸头,憨厚一笑,“说的也是。”
正说着,何兰儿突然尖叫一声!
她好像踩到人的手腕了……
张顺赶紧问,“怎么了?”
何兰儿僵硬的抬起脚,她已经做好准备自己会踩到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人了,谁知一低头,就呆住了。
天呐……
许武走过来,他眼神一下子就黏在那女子身上了,感觉自己看到她的一瞬间,不太会呼吸了。
何兰儿虽然发呆了片刻,可她还是反应过来,赶紧探了下温云眠的呼吸。
微弱的气息在她指尖颤抖。
“还活着!”
何兰儿抬头,“她身子很烫,得赶紧把人带回去喂点药。”
张顺笑呵呵的说,“你看许武,看的眼睛都直了,还不赶紧把人抱回去,要是身子养好了,说不定这个绝色大美人就是你的媳妇了。”
何兰儿说,“肌肤胜雪,又生的这样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女子,说不定人家都有夫君呢。”
许武哪里听得进去。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武功不错的男人,将来投军,若有机会能投入张广大人的手下,挣个军功,说不定未来就能见到大名鼎鼎的孟胄将军了!
要知道孟胄将军,那可是骠骑大将军温澈的手下。
将来若有可能得到孟胄将军的赏识,他可就光宗耀祖了!
娶一个绝色佳人有何不可?
这个美人若嫁给他,可是很有前途的!
“我来!”许武心已经怦怦直跳了,赶紧走到温云眠跟前。
谁知在接近她,看清她身上搭着的披风时,骤然间吓得脸色一变——
他猛地后退。
龙、龙袍?!
“这、这是龙纹吗?”许武脸色苍白的看向身后的两人,声音都有些不稳了。
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