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偕尽可能简洁清晰地,将七人小队进入青铜门后的经历,以及返程途中遇到的诡异尸堆和吴问身上发生的“自动拾取”现象,快速讲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几秒钟后,吴贰白沉声做出决断:“知道了,我立刻派人去吉省接应你们,用最快的方式把小问带回来。”
眼看对面要挂断电话,吴偕赶紧追问了一句。
“等等!二叔,汪家那边怎么样了?”
吴贰白手下一顿:“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汪家。”
说完,不等吴偕反应,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吴偕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那个纠缠了吴家三代、困扰了老九门百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汪家,彻底成为历史。
空间内。
系统被吴问磨得没了脾气,那缕被吴问抓在手里的能量“尾巴”,光芒似乎都暗淡了些许。
沉吟许久,它还是答应下来。
“行!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你必须立誓,后续不能再耍赖,不能再追加任何条件!这是底线!”
吴问闻言,立刻坐直身体。
他表情严肃,痛快地举起三根手指,正气凛然道。
“我发誓!只要统子你满足我那三个小小的请求,我吴问绝对不再耍赖,绝不再追加任何条件!我要是耍赖,就——”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就再发誓!”
逼王系统:……
算了,毁灭吧,同归于尽吧!
最终,系统实在信不过吴问这个“诡计多端”的宿主,硬是在虚空中“拽”出了一份闪烁着奇异符文、由规则之力构成的协议,让吴问签了名,才算是完成了这场“离职谈判”。
协议达成,光芒一闪。
一道没入吴问的意识体,一道隐于系统的能量流中。
临别在即,吴问忽然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统子,都到这份上了,你不打算解释解释那‘终极’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你费这么大劲,又是找宿主又是搞任务的,就为了把它挖走?”
说着,他主动松开了手。
那缕被他盘了许久的莹白能量丝,随之失去束缚,并迅速向未知的源头收缩、淡化。
逼王系统顿了顿,随后娓娓道来。
“宇宙空间中,存在着许许多多、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世界泡,你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衍生世界、本源世界的分支。
每个相对独立、稳定运行的小世界里,都有其对应的、维持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集合体,或者说……天地意识。”
“而你们遇到的‘终极’,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它是从隔壁小世界‘掉’过来的。”
吴问顿时精神一振,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掉过来的??”
“那个隔壁世界……情况比较特殊。”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方天地的意识,从诞生起就因为某种原因‘先天不足’,信仰之力、或者说维持其存在的核心能量严重匮乏,需要不断从外界汲取额外能量来维持自身存在。”
“而‘终极’,对那方天地的意识来说,就像是一颗高度浓缩的大补‘能量丸’。”
吴问震惊:“所以‘终极’是那隔壁世界天地意识的‘补品’?那它怎么会掉到这边来?”
逼王系统:“因为隔壁那个蠢货……咳,那个天地意识,在‘吃’这颗‘能量丸’的时候,‘低血糖’晕了。
它一个没拿稳,就把‘能量丸’给甩飞了,正好穿过世界壁垒的薄弱点,掉到我们这个世界了。”
吴问:……
简直离了大普!
系统接着补充道:“等它睡一觉再醒过来,人间都过去四五千年了。”
‘终极’在盗墓世界的地底深处,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和这个世界的规则浸润,内部也逐渐孕育出了意识雏形。
所以靠近它的人,才会产生那种被窥视、被影响的感觉。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系统也不再藏着掖着。
“把‘终极’帮忙送回去,我的确能从隔壁那里拿到一点‘劳务费’和‘清理费’。但更重要的是,那东西如果在我们世界继续待下去,很可能会孕育出完全不可控的畸形‘邪物’!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吴问木着一张脸,合着大伙儿九死一生,折腾了这么久,源头竟然是隔壁世界的天地意识吃补品时手滑了?!
而自家这个系统忙前忙后,主要目的是为了“维护世界环境卫生”,防止产生“不可回收有害邪物”?
有句妈卖批,不知当不当讲!
空间外,杭市,吴家老宅。
臁臁控制着吴问的身体,细嚼慢咽地吃完了老炮送来的清粥小菜后,又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摆回平躺的姿势。
然后它扒在枕边,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吴问的脸。
大河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毫无苏醒迹象的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老炮说。
“老炮,你说少东家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都回来两天了,怎么还不醒啊?二爷请的医生来看过,都说身体好得很,比牛都壮实,可就是不醒……我这心里,慌得很。”
安全返回杭市后,吴问被直接送回了吴家老宅静养。
可他这一睡,又是两天过去,期间除了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甚至脸色越来越红润之外,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吴偕、胖子等人急得团团转,几乎把杭州有名的中西医都请了个遍,得出的结论却出奇一致。
身体倍儿棒,无任何器质性病变或损伤,脑部活动也显示并非深度昏迷,更像是自然睡眠。
可问题是,哪有睡这么久叫不醒的?
老炮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声音平稳:“快了。”
这话,他在过去两天里,已经对大河,对来探望的所有人说过好多遍了。
也不知是说给旁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用以安抚那份越来越深的焦灼。
两人正心事重重,端着东西刚拉开房门,准备退出去,却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不算大的小院里,此刻竟乌泱泱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