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笑笑没说话,大小姐若想好起来,颇得费些功夫,哪能三五日就好了,那不得跟吕管事说的是的?想起来前因后果,夏荷得不了好,杜敏也别想被轻轻放过?
中午几人坐一起吃午食,一人一个成人巴掌大的炊饼,一碗白菜汤,上面飘着两片子肥肉。
牛家的招呼杜敏快吃,“这肉可香,还有这炊饼,准是掺了猪油,不然哪能这么酥。”
杜敏看着白花花的肥肉实在难以下咽,可是在牛家的她们看来,这是顶好的饭食了。
杜敏就着菜汤把炊饼吃了,“上午受了一通惊吓,实在没有胃口,这肉谁吃?”
话音一落,牛家的和另一个张婆子忙不迭的伸筷子来抢,嘴里说着,“哎呀你也是没福气,这么香的肉竟不吃!”
两人一人抢了一片子塞嘴里,油渍从嘴角滴下来,张婆子用粗粝的手指抹了一下,也不舍得擦,竟又把手指头放嘴里舔干净了,看得杜敏一阵反胃,忙低下头掩饰。
吃完饭,如果不忙,照例可以歇息两刻钟,杜敏进了自己屋子,刚想躺下睡一会儿,听见吕管事谄媚的声音响起,“绣竹姑娘,可是少奶奶有吩咐?”
“少奶奶定了三日后回娘家,这几套云锦衣裙你们给洗出来熨平整,记住,寻个手指干净的人洗,千万别挂了丝,若是毁了,卖了你们都不够赔的。”
吕管事有些为难,“绣竹姑娘,洗倒是好洗,王家的姑嫂二人皆是专一洗这样贵重料子的,杜家的也成,只是这样的天气,洗了三日干不了呀?”
若是单衣当然不怕,可这些都是袄子,就是有大太阳,也得个七八日能干,若不然,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少奶奶那样金贵的人儿,衣服都是熏香的,掺杂了臭脚丫子味可还行?
绣竹听了也踌躇起来,如今府里不比从前,时常能裁新衣,这两身云锦的袄裙,已是少奶奶最好的衣裳了,平日里不舍得穿,想着回娘家要穿的体面些……
吕管事瞅了瞅绣竹抱着的包袱,“要不,咱们给洗出来,待到不滴水了,绣竹姑娘拿回去,你们院里有火炭,放在熏笼上烘干?”
听到这里,杜敏以为跟自己无关,闭上了眼睛,不料门却被吕管事推开了,“杜家的,别睡了,快起来干活。”
“管事,我都听见了,你看我这手,能干这个活吗?别把衣服刮坏了,我可赔不起。”
杜敏手指头上的血口子,抹了药没那么狰狞了,但是还有,一看就很粗糙。
吕管事一阵后怕,“昨儿你还洗大夫人的衣服,那衣服没事吧?”
“你不是检查过了?没事的,昨儿我的手没这么粗。”
“行行行,你歇着吧,我去找王家的。”
吕管事没去细想有什么不对,转头跑了,连门都不给关,寒风吹进来,冻的杜敏打了个哆嗦。
系统,“你不会一直在这洗衣服吧?”
“那不会,得想个法子拿到卖身契,然后再说后面的事。”
当年的事一出,杜春芊被路芸汐逼着签了死契,又将她嫁给了杜忍冬这个家生子,家生子是什么?自然是爹娘都是死契的奴才配了对,生出来的孩子不用说也是奴才。
签了死契的奴才要想赎身,赎身银子得翻上数倍,杜敏十岁进府,是路府花了六贯钱买来的,如今要赎身,至少要五六十贯银才能出去。
还有死契要想赎身,全凭主子的意愿,主子要是不想你赎身,你就只能一辈子给府里当牛做马,等你老了没用了,撵了你出去自生自灭。
好在律法规定,主人不能随意杀死奴婢,即便是失手,也要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所以路芸汐这么多年折磨杜春芊,最后也没把她弄死,杜忍冬一家也是如此。
在杜敏这里,银钱不是问题,只是她不能做冤大头,必须摆脱了杜忍冬一家四口,那两个所谓的儿女,她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