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孩子跪着往前挪了一下,“姑姑,我这里还有一点子银子,另外,我有把子力气,会干活儿,要不姑姑把我卖了吧,所得银钱养活弟弟妹妹。”
守门的婆子打门后头探出头来,“杜家的,莫要在这里喧哗,回头主子听见了不喜。”
“知道了嬷嬷,这就好了。”
杜敏看着大孩子说,“你身上既有银两,自己带着弟弟妹妹过活也就是了,不用非得要我收留。”
“姑姑容禀,银两不多,只有十两,若姑姑不收留我们,我们三个孩子,到哪里都容易被人欺负。”
系统,“留下他们不亏,三人脑子都聪明,两个男孩都是读书苗子,以后会有出息的。”
杜敏沉吟了一下,“姑姑的住处也狭窄,住不下你们三个,这样,我先给你们租个院子,暂且住下,等我处理好了家事,咱们再说以后的事。”
三人大喜,忙不迭的磕头,“多谢姑姑!多谢姑姑!”
杜敏住的地方附近就有空院子,选了一个一进小院安置他们,又去买了水和大饼,“你们自行打扫一下,我还在上工,不宜久留,等我下了工再来看你们。”
“姑姑自便。”
三人又累又渴,送了杜敏离去,赶紧先吃了大饼,然后打扫,小姑娘说,“哥哥,姑姑为何不带我们回家?”
大男孩说,“看姑姑的样子,家中肯定是一大家子,上有父母高堂,如何能自己做主?”
“可是以后咱们怎么生活呢?”
“……等安顿好你们,我就去求姑姑帮我找个活计,赚些银两,姑姑在那府里做工,肯定自顾不暇,咱们,不能太贪心。”
杜敏下了工,先去买了三套被褥,背着去了小院,“还没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儿啊?”
老大杜大山,老二杜大川,小姑娘叫杜杏花,都是质朴的名字。
“大山,我跟你们说一下姑姑的情况,我在伯府浆洗房做工,已经成家十多年了,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三人对视了一眼,姑姑果然是一大家子。
“不过呢,婆家对我不好,动辄打骂,两个孩子也被他们奶奶挑唆的,跟我不亲,视我如仇人,所以,我最近正想法子脱离了他们。”
杜敏撸起袖子,“你们看,这样的伤痕,我身上到处都是。”
三人仔细一看,单这手臂上,疤痕累累,新疤旧疤都有,不禁愕然,“姑姑您受苦了。”
杜杏花眼泪汪汪的说,“姑姑,她们怎么这么坏?姑姑不要伤心,以后杏花会孝顺姑姑的。”
这些疤并不全是杜忍冬弄的,还有路芸汐的功劳,不过就不用跟他们说了。
“好孩子,无事,姑姑都熬过来了。”
杜大山拿出一大把碎银子,“姑姑今日花费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交给您,约摸有十两,您看着取用。”
“……看你们穿的破破烂烂,这些放在哪里藏着的?”
杜大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三人一人身上藏了一点,缝在棉袄夹层里,因为穿的破烂,所以才没被人觊觎。”
杜敏好奇问,“我听你说话文绉绉的,你是念过书吗?”
“是!爹娘未去世之前,我和弟弟都在学堂念书,就是为了给我们交束修,爹娘才冒险上山打猎,没料到出了这等意外。”
杜大川说,“族里的人都说爹娘疯了,本都是泥腿子,做甚要读书?所以,出了事后都说是我和哥哥连累了爹娘,无人肯帮我们。”
杜敏安慰他们,“那是他们没见识,咱们穷苦百姓,但凡有一点能力,也要去念书,即使不能中举改换门庭,识了字出去做工,也能找到工钱高的活计,不比在土里刨食强?你们家有几亩地?”
杜大山,“八亩,全被族叔霸占了,他说爹娘跟他借了银两,拿田地抵押的,如今我们没有能力偿还,所以他把田地收回去了。”
“可有地契?”
孩子懊恼的说,“那几日我们兄妹三人如同失了魂,只顾着痛哭,家中人来人往的,等办完了殡事,族叔就找上门来了,我们翻遍家中也没有找到地契,只能任由他胡说。”
“估计是被他偷走了。”
门外,杜春花趴在门缝上使劲往里看,她刚才去给爹爹哥哥拿药,竟然看那个贱女人进了这个院子,这里边住的是什么人啊?
难怪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找到了野男人撑腰,不行,她得赶紧回去跟奶奶和爹说去。
系统提醒杜敏,“杜春花刚才在外头偷看,这会儿回家告状去了。”
“随她去!”
这个院子与杜敏住的格局一样,正屋厢房灶间柴房一应俱全,只柴房里没有柴,灶间没有米面菜蔬。
杜敏里外看了一遍,“你们把床铺好,暂且住下,明日再去买些柴火米面回来,可是你们会做饭吗?”
杜杏花说,“我会做,爹娘不在家时,都是我烧火煮饭,只不过做的不好。”
“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想来你两个哥哥也不会嫌弃,等我以后慢慢教你。”
“好!”
杜春花蹬蹬跑回家,“爹,爹我跟你说,那个贱女人在外面有个野男人,就住在咱家西边巷子里,我都看见了。”
“什么?”
“她怎么敢?”
“春花你看错了吧?”
三个声音同时问道。
杜春花心虚了一下,毕竟她只看见杜敏进了那家,里头有什么人她并没看见。
“爹,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往日里她早到家了,可今日呢,她在那个小院里迟迟不回,我亲眼看见她走进去的。”
这几人都知道杜春芊在这里没有亲戚,也不曾听说她有什么好友,听了这话都有些相信了。
杜忍冬骂道,“他奶奶的,我说这两天跟换了魂似的,对着我又打又骂,敢情是有野男人撑腰了?不行!这事儿没完!回头家来还得打断她的腿!看她还出去招摇去!”
杜义阳说,“爹,莫说咱们两个都伤了腿,就是好好的时候,哪个能打的了她?”
杜王氏咬牙切齿的说,“还不是你们两个心软?依我说找人来绑了她走!我就不信了,她一个瘦弱的女人家,还能打的过牙行调教出来的打手?”
“不行的,娘,她的卖身契在夫人那里,要是无缘无故没了,咱们都是要吃挂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