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独轮车轱辘的原理,做了个简易转盘,靠旋风诀带着转。
噶偶在旁边看得眼热,眼瞅着他随手一捏,杯子、碗、茶壶就出来了,跟变戏法似的。
她也想上手试试。
结果被他一脚踹过去:“去!把石灰水里的竹子给我锤烂!”
没火没煮,光靠石灰水泡,竹子软得慢,得等。
噶偶吭哧吭哧把竹子捞出来,又用旋风绞磨碾成碎末,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阮晨光也不废话,直接教:“杯子,这样捏;坯子,这样断。
实在不会,就拿蛛丝割一刀。”
“记住,做东西,得能用。
能卖,才活得下去。”
交代完,他转身就走。
噶偶以为他去砍柴了——毕竟后面全得靠火。
可他没去砍柴。
他一个人,扛了棵大杉树回来。
路上碰上熊二,正偷懒晃荡。
“熊二!”阮晨光一把拎起它,往树上一丢。
熊二坐在粗树枝上,手忙脚乱,又懵又兴奋:“嗷?”
俩人一前一后,直奔零度入口。
树上挂的那十头小豨怪,这几天饿得半死不活,躺平了,连挣扎都懒得动了。
别看它们长得像猪,其实是“怪二代”,有灵性的,知道认命。
阮晨光拍拍树干:“从今天起,你训练这十头猪。
我要拿它们开荒。”
开荒?
熊二摸摸头,瞄了眼南边那片黄土坡,心想:不是早说好了嘛,就那块地?
“就一个要求——听你话就行。”
他把熊二撂地上,扛着树往南石场走。
抬手,旋风诀一卷,树皮全刮干净。
抓炒手一吸,水分全抽干,再吹一口气,风干到位。
接着,他抡起斧头,削成两根大横梁,一纵一横,交叉架好。
在横梁上钉木板,拼成十字风叶。
再砍四根粗柱,竖起来,围成个四方空心柱。
柱顶插上风叶轴,轴连着齿轮。
旁边再装一根竖轴,齿轮咬合,一转就能提速。
竖轴底下,吊个大风扇。
两天,他一个人,吭哧吭哧干完。
立在东石场风口——正好对着烧窑的进气口。
七米高,六米宽的风扇,顶着青云福地永不停歇的灵气风,呼呼转。
他没忘刷桐油,用抓炒手把油全揉进木头里,黏得比胶还牢。
抽掉楔子——
吱——嘎——嘎——嘎!
齿轮卡着响,木头磨得尖利,噪音能把耳膜撕开。
屋里的噶偶正捏泥,一听见这声,吓一跳,冲出来:
“啥……玩意儿?”
她知道这地儿有聚灵阵,有阵眼,还以为是阮晨光又搞新炉子了。
“生……生火的?”
阮晨光一指风车:“这风口属木,灵气是三光气,全被吹进窑里,木生火,你说生火?没错。”
他顿了顿,指着风车底下的风扇——
那风扇吹出的风,被一根竹筒接住。
竹筒底部粗,顶端细,像是他拿细竹条一根根编的。
竹口,正对着窑口。
他顺手拿张纸片,贴在出风口。
呼——
纸片,瞬间烧成灰。
“我靠!”噶偶瞪大眼,腿都软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跟着阮晨光混久了,这事早该懂了——哪有什么玄乎的原理,纯属瞎试出来的。
阮晨光一拍桌子,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嘴里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
末了,他舔了舔嘴角,得意地拍胸脯:“我这招,是拿木头当柴火,生生把木气压成火气。”
“压得越狠,火就越猛,温度顶多也就四百度上下。
这温度下,三光气直接蒸发干净,连渣都不剩。”
“出来的不是火,是‘火灵气’,纯的,干净的,没掺半点杂货。”
“再说深一层,火能生土,土能生水,我也试过了。
但别误会,出来的不是真土真水,是‘土灵气’‘水灵气’——听着像名词,其实是味儿。”
火灵气和真火差别不大,其他几种,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可重点在哪儿?聚灵阵,就是靠这火灵气当引子。
只要阵眼控得住,后头出来的全是纯灵气,一滴水都没掺。
这片地,灵气密度直接拉满。
全靠那玩意儿——风车。
风车叶片一转,外面的三光气就跟赶集似的往里头冲。
进去的量一多,阵法就疯狂转化。
十字扇一转,里头的小扇子不是为了压气,是把脏东西往外推。
干净的灵气留着,脏的排出去。
再配上阵眼一捏一压,灵气被压缩到极致,最后“啪”一下,积变完成。
可你猜怎么着?这纯灵气,根本不能直接吸!
就像人不能吃化肥,就算植物吃了长得疯,人也得吃植物才能活。
这灵气也是,单一属性,直接往身体里灌,等于往肺里塞毒药。
噶偶听着他吹,脑子都快炸了。
不是震惊,是荒唐——宗门祖宗十八代都没提过这事!
这可是最烂、最土、最没人瞧得上眼的聚灵阵啊!能吐出点稀薄灵气,就让普通灵农祖坟冒青烟了!
可阮晨光现在,硬生生把这破阵搞成灵气喷泉!
“我干成了!你看见没?我真的干成了!”他蹦得比兔子还高,在书房里手舞足蹈,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他其实就试了一次,没抱希望,谁能想到——真成了?
这世界,就是这么疯,你敢想,它就让你干成。
可还有个更离谱的。
青云福地……根本没地气。
这岛漂在天上,脚底下空空如也,连根草根都扎不进土。
可这儿的植物,一个比一个疯长,绿得能晃瞎眼。
以前谁想过?没人注意。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噶偶终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阮晨光笑得眼睛都没了,点头如捣蒜:“当然懂。”
“懂就行,别乱说,法不外传。”她赶紧叮嘱。
“我知道啊,”阮晨光咧嘴,“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怎么不用柴火就烧出好瓷器?那不是傻吗?”
噶偶一愣:“你真懂?”
“懂个锤子!”阮晨光哈哈大笑,“懂的就是——能赚钱!姐姐,这不就是钱?!还能是啥?哈哈哈哈!”
噶偶差点把舌头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