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
玄冥圣子一声低喝，周身幽冥寒气如火山爆发。
他双手结印，掌心幽光凝聚成一轮古朴玄印。
那玄印大如磨盘，边缘铭刻着扭曲的冥文，中心是一轮幽月，月中有模糊人影盘坐。
玄冥古印！
这是玄冥圣地失传多年的绝学，品阶已达尊者高阶。
玄冥圣子苦修三年，勉强入门，本想留作争夺圣人武学的底牌，此刻却被一个无名之辈逼了出来。
“能死在此印之下，是你的荣幸！”
玄冥圣子面目狰狞，双手猛然推出。
玄冥古印横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吞噬，连空气都被幽冥寒气冻结成黑色冰晶，簌簌坠落。
秦言抬头。
他并指成剑，阴阳玄气在指尖流转。
“阴阳剑法·第九式。”
“黑龙噬天。”
黑色剑气从指尖迸发，并非一道，而是九道。九道剑气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头十丈长的黑色剑龙。
剑龙通体漆黑如墨，鳞甲分明，龙角峥嵘，龙目中有两团赤焰跳动——
九幽古火。
这是秦言从阴阳圣地藏经阁中习得的秘术，以九幽之火融入剑气，可焚尽万物。
黑色剑龙无声咆哮，冲向玄冥古印。
“轰——！！！”
古印与剑龙碰撞。
幽冥寒气与九幽古火交织，黑色冰晶与赤色火星四溅。两种至阴之力，一个主“冻”，一个主“焚”，此刻却疯狂侵蚀、吞噬、毁灭对方。
三息。
五息。
七息。
“咔嚓。”
一道细密裂纹，出现在玄冥古印边缘。
玄冥圣子瞳孔骤缩。
“不可能——！”
话音未落。
“轰！！！”
玄冥古印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黑色冰屑。
黑色剑龙余势不减，龙尾一摆，结结实实抽在玄冥圣子胸口。
“噗——！”
玄冥圣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百丈，砸穿三座冰丘，最终嵌在山壁上，滑落时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挣扎着抬头，望向秦言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秦言收剑。
他没有看玄冥圣子，只是淡淡道：
“还有谁？”
全场死寂。
玄冥圣子，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甚至连对方的真实实力都没逼出来。
“我来。”
一道平静声音响起。
天机阁传人缓步走出。
他身着月白星纹袍，手持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如水面泛起涟漪。
天机镜。
这是天机阁镇派至宝的仿制品，虽非真品，却也能推演天机、预判攻击、反弹玄气。凭着此镜，他曾越级击败过三星王者中期的对手。
“你能击败玄冥圣子，确实有资格争夺山河印。”天机阁传人声音平和，“但最后一印，我志在必得。”
他抬手，天机镜悬浮于身前，镜面光芒大盛。
“天机镜·万象皆明！”
镜光如潮水涌向秦言。
这光并非攻击，而是推演——它要捕捉秦言的剑气轨迹、玄气流转、功法破绽，然后预判其所有后手。
秦言看着那片涌来的镜光。
他抬手，一剑斩出。
阴阳剑法·第一式。
普普通通一道黑色剑气，甚至比方才与玄冥圣子对决时更加随意。
天机阁传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镜光已捕捉到剑气轨迹，他至少有三种方式可以轻松避开——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那道黑色剑气，在半空中突然变了。
剑气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冰晶蔓延，眨眼间将整道三尺剑气冻成一柄冰剑。
冰剑速度暴增！
镜光推演的速度，追不上冰剑飞行的速度！
“什么——！”
天机阁传人只来得及将天机镜挡在身前。
“铛——！！！”
冰剑斩在天机镜上。
镜面剧烈震颤，涟漪疯狂扩散。一道裂纹，从剑锋落点蔓延至镜缘。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咔嚓。”
天机镜，碎了。
青铜碎片散落一地，镜光瞬间熄灭。
天机阁传人怔怔看着手中仅剩的镜柄，脸上血色尽褪。
秦言收剑。
“还有谁？”
“我来！！！”
一道暴喝如惊雷炸响。
万妖圣子腾空而起，赤发倒竖，金色竖瞳中燃烧着癫狂战意。
他浑身筋肉虬结，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妖纹浮现，呼吸间吞吐的玄气竟带着一丝远古凶兽的威压。
天妖圣体。
这是万妖圣殿的无上炼体功法，以妖兽精血淬炼肉身，练至大成可徒手撕裂尊者法器。
万妖圣子苦修二十载，已将圣体修炼至第七重，肉身强度堪比三星王者后期。
“你的寒冰意境很强。”万妖圣子咧嘴，露出尖锐虎牙，“但我的圣体，正好克制一切冰封之术！”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一拳轰出，拳罡化作金色虎头，咆哮着扑向秦言。
秦言抬手，一剑斩出。
黑色剑气与金色虎头碰撞，双双湮灭。
万妖圣子不退反进，双拳如狂风暴雨，每一拳都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他的圣体强横至极，竟硬生生用肉身与秦言的剑气对轰！
“轰轰轰轰——！”
冰原震颤，冰壁龟裂。
两人交手余波横扫四方，观战者一退再退，面露惊骇。
“万妖圣子竟能与那冷风平分秋色！”
“天妖圣体名不虚传！”
“五十招了！一百招了！”
万妖圣子越战越勇，金色竖瞳中战意近乎癫狂：“痛快！痛快！再来！”
秦言看着他。
然后，秦言的左手抬了起来。
“冰之意境·第三层。”
“冰封万物。”
话音落。
天地间的寒冰之力，如听到了君王的号令。
方圆三百丈内的风雪骤然停滞，空气中无数冰晶凭空凝聚，它们不再无序飘落，而是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秦言指尖。
一息。
两息。
三息。
一头百丈冰龙，在秦言头顶凝聚成形。
这冰龙比方才的黑色剑龙更大十倍，鳞甲晶莹剔透如万载玄冰，龙目中是冻结灵魂的冷光，龙口微张，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足以冻结法则的寒潮。
“去。”
冰龙无声咆哮，俯冲而下。
万妖圣子怒吼，天妖圣体全力催动，金色妖纹亮到极致，双拳齐出轰向冰龙头颅。
“轰——！！！”
冰屑漫天。
万妖圣子的双拳，陷进冰龙头骨三寸。
但也仅止于此。
冰龙头颅微微一低，龙口张开，一道寒潮喷涌而出。
寒潮过处，万妖圣子的双臂凝结冰霜。
冰霜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双腿。
三息后。
万妖圣子化作一尊冰雕，保持着双拳轰天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冰龙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冰晶飘落。
秦言收回手。
“还有谁？”
全场死寂。
天妖圣子，也败了。
而且败得更惨——直接被冰封。
薛寒牙齿打颤，往薛凌天身后缩了缩。
薛凌天眉头紧锁，盯着秦言的目光愈发凝重。
陈如龙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兄长。陈天虎没有说话，但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还有谁？
这三个字，此刻如千钧重担，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我。”
一道飘渺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道白影缓步走出。
萧云。
天玄圣地准圣子，二星王者巅峰修为，修炼《天星神诀》与《云之意境》。
他自山河图开启以来一直低调，只观战，不出手，以至于许多人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此刻，他走了出来。
“你的剑很强。”萧云望着秦言，声音平静，“我想试试。”
他没有废话。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已绕至秦言身后。
云之意境·第二层，云影分身。
每一道残影都蕴含本体三成战力，且气息完全相同，令人无法分辨真伪。
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出手，掌风如云絮般绵密，却暗藏杀机。
秦言没有转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脚下轻轻一顿。
“北冥之海。”
黑色玄气从脚下涌出，瞬间化作十丈黑海。海水由无数细密剑气凝聚而成，翻涌间吞噬一切。
三道残影冲入北冥之海。
第一道，被海浪吞噬。
第二道，被漩涡撕碎。
第三道，被黑色海水冻结成冰。
萧云真身出现在十丈外，眉头微蹙。
他的云之意境，竟然完全被克制。
“再来。”
他轻喝一声，身形再次分化。
这一次，是七道残影。
七道身影从不同方位扑向北冥之海，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翼游走，有的凌空下击，有的贴地突袭。
七道残影，七种攻击角度，七种玄气波动。
萧云真身混杂其中，手中凝聚出天星神诀的星光，准备趁秦言应对残影时发出致命一击。
然后，他看到秦言抬起了手。
“冰封。”
轻轻两个字。
北冥之海骤然凝固。
不是局部冻结，而是整片黑海，从海面到海底，从边缘到中心，在万分之一个呼吸间化作黑色冰原。
那七道残影，连同混杂其中的萧云真身，全部被封在冰层之中。
萧云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手中星光还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化作冰雕。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言看着他。
“你的云之意境，进步不小。”
他淡淡说了一句，语气仿佛故人重逢。
然后抬手，轻轻在冰面上一弹。
“咔嚓。”
冰层碎裂，萧云踉跄跌出，浑身颤抖。
他抬头，死死盯着秦言。
“你……你到底是谁？”
秦言没有回答。
他已转身，望向那最后一枚山河印。
这一次。
“还有谁？”
无人应答。
玄冥圣子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天机阁传人低头看着天机镜碎片，沉默如石。
万妖圣子刚从冰封中挣脱，赤发上还挂着冰渣，却只是舔着嘴唇，没有再出手。
萧云站在原地，望着秦言背影，眼神复杂。
其余天才，更是噤若寒蝉。
薛寒缩在兄长身后，不敢抬头。
薛凌天盯着秦言，目光凛冽如刀。
“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他低声说，“不过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待山河图中，我自会亲自出手，将他镇压。”
陈如龙脸色惨白，望向陈天虎。
陈天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拳头。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
时机未到。
大长老缓步走出，苍老面容上挂着欣慰笑意。
“恭喜五位。”他目光从陈天虎、薛凌天、三皇子、冰魄圣女、秦言身上一一扫过，“你们已获得进入山河图的资格。”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和煦：
“预祝诸位，在图内觅得机缘，得偿所愿。”
“尤其是那传说中的圣人武学——若真有缘人，莫要错过。”
圣人武学。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眼中都闪过炽热。
陈天虎握紧山河印。
薛凌天目露精芒。
三皇子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冰魄圣女面纱轻动，看不清表情。
而秦言——
秦言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古老印记。
印记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他握紧山河印，朝那幅百米长的山河图走去。
陈天虎、薛凌天、三皇子、冰魄圣女，四人几乎同时迈步。
五道身影，五枚山河印。
在无数道羡慕、嫉妒、不甘的目光注视下，他们走到画卷之前。
山河图光芒大盛。
那画卷上的山川河流，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嗡——”
古老的低鸣声，自画卷深处响起。
下一刻。
五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