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冰域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艰难而坚定地向中央那团幽蓝火焰靠近。
秦言脚步沉稳,九幽古火化作的幽暗纱衣覆盖全身,在吞噬了部分冰域寒气后,愈发凝实。
他目光锁定前方,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冰域压力的薄弱之处,速度虽慢,却始终稳定。
前方三米处,北灵宗那位年轻天才同样拼尽全力,周身北冥幽光流转,与冰域之力相互对抗,一步一个脚印,向那近在咫尺的极寒冰焰逼近。
一米……两米……三米……
终于,在薛凌天瘫软在地、三皇子凝神观战的注视下,两人几乎同时踏入了冰焰核心一丈之内!
那团幽蓝色的极寒冰焰,此刻就在他们面前不到三尺之处静静悬浮。
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它的不凡——火焰并非猛烈燃烧,
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优雅的方式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晕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
寒意逼人,直透灵魂。
二、北灵提议,各凭本事
北灵宗天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对冰焰的渴望与对秦言的忌惮。
他转过头,目光凝重地望向秦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阁下实力,方才我已亲眼目睹。连薛家大少薛凌天都败于你手,我自问若与你动手,胜负之数,实难预料。”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况且,这极寒冰焰乃天地灵物,有灵性有傲骨,即便到了它面前,能不能收服它,仍是未知之数。
依我之见,你我二人不如就此罢手,各凭本事,尝试收取这冰焰。
谁若能成功,便是天意,另一方不得再出手争夺。如何?”
秦言闻言,微微颔首。他并非嗜杀之人,也知此刻再与北灵宗天才动手,
不仅消耗巨大,还可能引来冰焰异变,得不偿失。北灵宗的提议,确实是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好,就依你所言。”秦言淡淡应道。
北灵宗天才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抱拳道:“多谢阁下成全。在下北灵宗核心弟子,北冥渊。敢问阁下名号?”
“乌莫。”秦言报出化名。
“乌莫……好,乌莫兄,请。”北冥渊侧身,示意秦言稍等,自己率先上前一步,面朝极寒冰焰,眼中闪过凝重与期待。
北冥渊深吸一口气,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青翠欲滴、表面镌刻着古老符文的玉葫芦出现在掌心。
这葫芦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清灵之气,与冰域的极寒相互对抗,显然也是一件品级不低的宝物。
“此乃我北灵宗镇宗之宝——‘北冥玄葫’,专克天下寒物。”北冥渊低语一声,随即将葫芦口对准极寒冰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收!”
葫芦口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一道青色光柱激射而出,笼罩住那团幽蓝火焰,试图将其吸入葫芦之中!
极寒冰焰微微颤动,仿佛从沉睡中惊醒。下一秒——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极寒之力轰然爆发!幽蓝火焰猛地膨胀一圈,冰焰中心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束,正面撞在那青色光柱之上!
“嗤嗤嗤——!”
两股力量疯狂对耗,发出刺耳的湮灭声!青色光柱被冰焰之力迅速侵蚀、冻结,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
北冥渊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葫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北冥玄葫更是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蓝色冰霜,显然吃了大亏!
“这……这怎么可能?!”北冥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北冥玄葫乃我北灵宗传承之宝,专克寒物,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咬牙稳住身形,将葫芦收回,眼中闪过不甘。
“我就不信,收不了你!”
北冥渊一咬牙,再次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泛着幽幽蓝光的古朴令牌。
令牌正面,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北”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与冰纹交织,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此乃我北灵宗开山老祖留下的‘北冥祖令’,持此令可号令北冥寒力,镇压一切寒物!”北冥渊低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之上。
“嗡——!”
令牌骤然爆发出一团深邃的幽蓝光芒,光晕扩散,化作一个巨大的幽蓝光圈,从天而降,将极寒冰焰牢牢笼罩其中!
光圈之内,幽蓝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
极寒冰焰那狂暴的气息,竟真的在这光圈压制下,渐渐收敛、安静下来,火焰跳动的幅度也变小了许多。
“有效!”北冥渊大喜,连忙再次祭出北冥玄葫,催动吸力,试图趁冰焰被镇压之际,将其收入葫芦。
青色光柱再次笼罩冰焰,这一次,冰焰果然不再剧烈反抗,只是微微颤抖,似乎在挣扎,却无力挣脱光圈的镇压与葫芦的吸力。
北冥渊眼中满是兴奋,加速催动,眼看那团幽蓝火焰缓缓向葫芦口飘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言垂在身侧的右手之上,那枚一直默默无闻、看似寻常的古朴戒指,骤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这一转动,微不可察,却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
一道极其隐晦、几乎无法感知的波动,自戒指中悄然扩散,瞬间没入那团极寒冰焰之中!
“轰——!!!!!!”
下一刹那,原本已趋于平静的极寒冰焰,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骤然爆发出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极寒之力!
火焰猛地膨胀数倍,幽蓝光芒大盛,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咔嚓!”
那北冥祖令形成的幽蓝光圈,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破碎!
“嘭!”
北冥玄葫被那股狂暴之力正面击中,青色光柱瞬间溃散,葫芦本身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冰壁上,葫芦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
北冥渊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冰面之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瘫软在地,望着那再次恢复平静、却似乎比之前更加倨傲的极寒冰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北冥祖令……乃老祖留下的令牌……按理说,应当能够降服此焰……为何……为何会失败……”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秦言站在原地,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他原本以为,北冥渊手持北灵宗重宝,大概率能成功收取冰焰,自己此番怕是要无功而返。
却没想到,就在北冥渊即将成功的刹那,冰焰竟突然发狂,摧毁一切,让北冥渊功败垂成!
而这一切的起因……
秦言低头,望向自己右手之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此刻已恢复平静,静静地套在他指间,与寻常装饰品无异。但秦言清晰地记得,就在冰焰发狂的前一瞬,这戒指,微微转动了一下!
“这戒指……与极寒冰焰有关?”秦言心中掀起波澜。这枚戒指,是他得自某处机缘,一直以为只是寻常储物之物,却从未想过,它竟能与传说中的极寒冰焰产生如此诡异的共鸣!
究竟是何来历?
他压下心中疑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团幽蓝火焰。
冰焰依旧静静悬浮,仿佛刚才的狂暴只是一场幻觉。但秦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似乎……在注视着自己?或者说,在注视着自己手中的戒指?
他不再多想,转头望向不远处挣扎着爬起的北冥渊,语气平静地开口:
“北冥兄,你两次尝试,均已失败。按照约定,接下来……是否该轮到我出手了?”
北冥渊闻言,身躯一僵,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有不甘,有懊恼,有对冰焰的渴望,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乌莫兄请便。”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艰难地盘膝坐下,服下几枚丹药,开始疗伤,“我已尽力,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冰焰与我有缘无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却也并未多做纠缠。北灵宗弟子,拿得起放得下。
远处,三皇子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低声自语:“有意思,真有意思。北冥渊都失败了,这乌莫,又该如何收取这桀骜不驯的极寒冰焰呢?”
瘫软在冰壁下的薛凌天,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怨毒与一丝期待——他既希望秦言失败,又隐隐希望秦言成功后被冰焰反噬,两败俱伤。
所有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秦言身上。
秦言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催动九幽古火覆盖全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那团静静悬浮、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幽蓝火焰,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