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都沉默了。
大家都明白李队长说的是实话。
这60年代的深山里,没有太先进的科技手段。
想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格则家这一手,打得太绝了。
连夜跑路,跨州避祸,就是算准了很难追查到他们。
次尔的舅舅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原本以为报了官,就能把格则家的人抓回来给次尔偿命。
可现在看来,这事根本没那么简单。
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
“跑了......他们跑了......我的外甥啊,这仇就这么报不了了......”
李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太难过。我们会持续留意线索。
但你心里要有个底,这案子,大概率是破不了的。
格则家这一大家子,怕是真的要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了。”
这话,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了次尔家。
这桩血仇,他们只能自己咽下这哑巴亏了。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暗了下来。
李队长他们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准备返回镇上。
次尔家的人,满心都是绝望。
而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散了。
一个个心里都清楚,这场由山规引发的血仇,终究是落下了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
他从墙角拿起一盏破旧的马灯,往灯盏里添了点煤油,捻亮灯芯,昏黄的灯光立刻驱散了身前一小片黑暗。又随手拿了个竹编的鱼篓,背在肩上,脚上穿着一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踩着夜色,慢慢往村外的河边走去。山路崎岖,夜里更是难走,杂草和灌木从路边伸出来,刮着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深山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哗哗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偶尔传来几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可周安早已习惯,丝毫不觉得害怕,只是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马灯的灯光在夜色里晃悠,像一颗孤独的星子。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耳边渐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大自然弹奏的乐曲,慢慢抚平了他心里的烦闷。又往前走了几步,一条宽阔的河涧出现在眼前,这便是村里赖以生存的那条河。夜色下的河水,泛着淡淡的银辉,河水不深,水流平缓,清澈得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还有偶尔游过的小鱼,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河岸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水草,随风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周安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把马灯放在石头上,灯光立刻照亮了眼前的一片河面,他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河水冰凉,带着深山融水独有的清冽,触感舒服。平日里他常来这里摸鱼,夜里的河水虽然凉,但鱼儿大多会躲在水底的礁石缝里,或是水草边,倒是容易捕捉。
他挽起裤腿,慢慢走进河里,河水刚没过膝盖,冰凉的河水裹着腿,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