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刀口整齐利落,没有一丝歪斜,厚厚的黑色皮毛向两侧微微翻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白嫩肥厚的脂肪层,金灿灿、白嫩嫩的熊油层层堆叠,看着就让人心底踏实。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缺油缺荤,老百姓常年吃的都是清水寡淡的素菜,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滴油水。这满满一层厚厚的熊油,熬出来能装满满两大瓦罐,足够一家人大半年炒菜、拌菜用,在村里算得上是顶好的稀罕物资。
刀口全部开好,接下来就是最费力的撕皮环节。
周安侧身蹲坐,双手分别扣住两侧翻开的熊皮边缘,手指死死攥住厚实的皮毛,腰背发力,缓缓向上撕扯。
黑熊的皮毛粘连极紧,尤其是脊背、脖颈、头部位置,筋膜厚实、粘连紧密,单凭蛮力根本扯不下来。遇到粘连紧实的地方,他就一手扯住皮毛绷紧,一手持猎刀,刀尖贴着皮面内侧,薄薄地片开粘连的筋膜和油脂。
刀刃游走在皮与肉之间,沙沙的切割声持续不断,节奏平稳均匀。他不敢太快,太快容易划伤皮面;也不敢太慢,太慢拖延太久,山林气温渐低,肉质容易僵冷,影响后续处理和存放。
庞大的熊身沉重无比,单靠地面支撑不好发力,周安中途变换姿势,半跪在地,借助身体的重力一点点剥离整张熊皮。
从胸腹到四肢,再到脊背、脖颈,一寸一寸、有条不紊。浓密的黑毛随着整张皮毛剥离,渐渐脱离熊身,完整的皮面朝下,带着温热的余温,铺落在枯黄的落叶地上。
最难处理的是熊头和熊爪位置。
熊头皮骨坚硬,筋膜错综复杂,皮肉贴合得最为紧密,稍有不慎就会割破皮面。周安耐着性子,细细一点点片割、剥离,耗费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将整张熊皮完整剥离。
当最后一点头皮筋膜彻底割断,整张四四方方、完整无破损的黑熊皮彻底脱落,平平整整铺在地上。皮毛乌黑发亮、浓密厚实,内里的皮面完整光滑,没有一道多余的破口,堪称完美。
周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和腰背。单单扒这一张熊皮,就耗尽了他大半体力,额角的汗珠再次渗出,后背的粗布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背脊上。
他没有休息,立刻将完整的熊皮折叠整齐,皮毛朝内、皮面朝外,仔细叠好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块上,避开泥土污渍,防止弄脏磨损。这张熊皮是全家过冬的指望,半点马虎不得。
扒完皮,裸露在外的便是黑熊完整的肉身。
通体白嫩肥厚的油脂包裹着暗红色的精肉,层层分明,肌理紧实,沉甸甸的肉质带着新鲜的温热气息。接下来便是去除内脏、分割肉身,这一步最讲究干净利落,既要完整取出所有可食用内脏,又不能划破肠胃、胆汁,一旦胆汁破裂,整锅熊肉都会被苦味浸透,彻底报废。
这是处理野兽的大忌,也是最关键的细节。
周安蹲回熊身旁,手持猎刀,顺着方才的腹线,缓缓划开厚厚的脂肪与腹壁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