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于未知事物需要保持敬畏之心。
这次，凌霄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升维过那么多次都没有问题，偏偏第一次降维就出现了变故。
那种毛骨悚然之感，完全不亚于直面六级虚空异兽，甚至还要强，比之前在波西米亚恒星系内出现的那头白龙带给他的冲击力还要大。
“真是无语，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个家伙竟然没说，全凭我自己摸索，也不怕我直接掉坑里当场摔死……”
尝试过一次，凌霄直接没了尝试第二次的念头。
自身降维有风险，能不降还是别降的好。
缓了口气，平复下心情，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后，凌霄这才感觉那股心悸感缓缓消散，冥冥之中注视而来的那道目光也随之挪向别处。
与此同时。
远在第二星域、暗影和明辉主战场边上的星际节点空间站内忙着摆地摊的摊贩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声音缥缈，如梦似幻，仿佛是梦中呓语，喃喃无音，给人以不真实感。
“无知者无畏。”
先是一声感慨，随后又说：
“你捣鼓出来的那个家伙竟然敢尝试降维，真不怕被那些二维生物发现，然后顺手给灭了？”
维度，并非谁的专属领域。
只要自身层级高到一定程度，有这个实力与手段，都能窥视维度的奥秘，其中又以维度生物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对方的主场上，很难讨到便宜。
听到这种声音，摊贩只是嘿嘿一笑，坐在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他不是我捣鼓出来的，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毕竟当初帝亚斯特武装核心的脱离轨迹我没有干预，在宇宙亿万万生命中挑中他，是他自己的运气，也是帝亚斯特武装核心的选择，或许他就是算法中最合适的一个……”
“至于那些二维生物，自维尔杰斯发起形体战争，部署时间战场后，这些家伙就此销声匿迹，也不知道苟在宇宙中的哪个犄角旮旯里面，银河系中是没有的……话说你那边的仙女座有这种存在吗？”
“有没有你不知道吗？”那道声音反问道：“你经常偷偷摸摸往我这边跑，过来偷鸡摸狗，真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摊贩脸一黑，狡辩道：“大家都是邻居，串串门怎么啦？”
“那你怎么不往旁边的大小麦哲伦星系跑？”
“那边太穷了，没什么好拿的。”摊贩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所以你就往我这边跑，明目张胆拿我的收藏？”
“你留着也没用，倒不如送我，只有我这边才能发挥它们该有的用处，毕竟你不可能再整出一个帝亚斯特继承者来，难道你就不好奇那群家伙冲进宇宙中央黑洞之前都留了些什么东西吗？难道你就不好奇这个宇宙之外还有着什么吗？难道你就想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不想着出去走走吗……”
对方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不想。”
摊贩两手一摊，郑重其事道：“你不想，可我想啊！”
“我们在这方宇宙中存在得太久了，久远到可以追溯宇宙的诞生，先天就掌握着规则，说我们是‘神’都不为过，可这又能如何，我们找不到存在的源头，我们不知道宇宙之外的风景，我们天然就被束缚着，你愿意这样我不说什么，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一直待这里，我想出去看看……”
沉默。
寂静。
“所以……你帮他们绕过了规则的限制。”
“也不能说是帮，毕竟我发现了一个漏洞，尝试利用了一下而已，情况如你所见，没有出现被制裁的情况，这也就表明规则不可破坏，但可以规避绕开它。”
说着，摊贩惊愕发现，银河中竟然又莫名其妙多了不少“小玩意儿”。
“你干什么，这么喜欢丢垃圾给我找麻烦？”
“呵……你知道的，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小乐趣了，不仅往你这边丢，其它地方我一样丢。”
“……”
沉默半晌，摊贩深深叹了口气，无语道：“这样有意思吗？”
“那你这样折腾又有意思吗？”
“……”
那声音又说：“在漫长的生命中，终归是要给自己的生活找点儿乐子，不然也太过没趣了些。”
“没趣你可以造人啊！总之不管造什么，随便捣鼓点东西出来不好玩儿吗？”
“你不觉得现今的宇宙中生命太多了吗，比起制造生命，我更加喜欢制造麻烦，破坏他们的命途，不然我也不会被那些家伙称之为灾厄本身……”
说到这里，这道声音突然轻咦了一声，随即笑声传来。
“嘿嘿嘿……看来那个家伙苏醒了，一苏醒就搞事情，你的麻烦来了。”
摊贩黑着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隔壁的大麦哲伦星系中正有一股意识缓缓苏醒，同为邻居，他很清楚这家伙的尿性，每次苏醒都没什么好事儿，不是给这个找麻烦，就是给那个找麻烦，总之不是在折腾就是在折腾的路上，这也是为什么隔壁大麦哲伦星系被他称之为“穷”的原因。
根本发展不起来。
好不容易有个存在费尽周折从“泥潭”中爬起来，等待他们的往往不是苦尽甘来，而是从天而降的灾祸。
一巴掌再次被拍打进泥潭中。
“比起这个，还是眼前的事情更加重要。”摊贩嘀咕一声。
那声音继续道：“空能转换实验，的确很危险，一旦引起时空崩塌，银河也将不复存在，甚至波及到我这边来……要我说，直接灭了他们得了，省得他们在暗中藏着掖着搞事情。”
摊贩嘿嘿一笑，“直接灭了他们固然简单，但银河没了这群家伙折腾，就像你说的，太过无趣了些。只要他们别将银河给炸了，我基本上都是随他们去。”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知道在开辟出来的空间中折腾，没搬到三维大宇宙中来搞，不然我还真得灭了他们。”
就如同凌霄所猜测的那般，暗影和明辉之间不可能无缘无故干仗，其中必然有着未知的原因。
理念不合、观念不同、视彼此为异端又如何，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都不是事儿。
空能转换实验所带来的庞大利益，足以让双方暂时放下成见。
打着数万年的战争幌子，布置庞大的实验场地，准备充裕的实验资源，他们瞒过了所有人，在第二星域与第六星域的交界之地再次展开空能转换实验。
如果他们能够成功，他们将窥视到高级领域的风景。
然而很可惜，实验能否成功的关键不在他们身上，而在蹲在这里与人闲聊的摊贩身上，他不同意，实验就不可能成功，毕竟这已经初步涉及到规则领域。
论规则，没谁玩得过他，他只需要稍稍改一点参数，就足以让准备了数万年的天翼族功亏一篑。
“要不要让你们过去呢？”
“当真叫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