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队伍终于从不见天日的山里钻了出来，踏上所谓的“大路”。
说是大路，其实就是条勉强能走车的碎石道，坑坑洼洼的。
不过，比起山里全靠砍刀开路的小道，已经算是高速公路了。
一上大道，项越急喘了几口把枪扔给巩沙，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脱下靴子就往外倒。
旁边连虎更惨，光头上一层土，汗一冲，脸上跟画了年画似的。
虎子正擦脸呢，一阵风刮过来，项越靴子里的东西全扬他嘴里了。
孩子委屈的瘪嘴：“哥，你把土都灌我嘴里了。”
项越笑了笑，懒得搭理这个憨货。
要说在景栋当个军阀爽不爽？那是真的爽。
天高皇帝远，手底下上千号人，寨民们看他的眼神跟看救世主似的。
论权势，论排面，不比在扬市当阎王威风？
唯独有一点，项越实在是忍不了。
老缅这帮军阀，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跟脑子被驴踢过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打仗把脑子打坏了。
打仗啊！你他娘的连路都不修，打个杰宝？
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到他们这，打仗都不带修路的！
每次出去干仗，对项越来说都跟参加铁人三项似的。
军卡开不了几公里就得熄火，剩下的路甭管多远，全靠十一路汽车。
项越感觉这几个月走的路，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脚下的军靴都报废了三双。
妈的，一个个有钱买枪买炮，就没钱把路修好点？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靴子重新蹬上，站起来用力跺了跺后，招呼兄弟们赶紧上车。
十分钟后，头车开动。
看着车窗外的密林，项越暗暗发誓，等景栋彻底稳下来，他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山路修了！
到时候再让舅舅搞几辆坦克过来，看谁还敢在老子面前龇牙！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军卡在“高速公路”上摇摇晃晃，时不时颠簸下狠的，让人想睡又不敢睡。
车厢里倒是安静，打了一夜的仗，所有人都累的很。
只有头车后面的连虎还在嘟囔，说饿死了，回营地要吃烤羊肉。
项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着弟弟的碎碎念，嘴角勾了勾。
就在这时，怀里的震动打破了宁静。
项越掏出卫星电话一看，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
深更半夜...
他心一沉，怕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项越飞快接听，那头祝元良的声音透着焦急：
“小越，出事了。”
“疯狗动了，半个小时前带了三四十号人，从边境偷渡到老缅，身上都揣着家伙。”
“我的人只能在远处跟着，没敢靠太近。”
项越一下坐直，睡意全无。
好你个姜守，居然还会夜袭。
他本来计划的是白天让老幺带人去边境布防，谁想到这个老狐狸居然抢先了一晚上。
要是自己这边真的按部就班，还真能被他钻了空子。
还好还好，自己提前在普市安排了人。
“祝叔，把尾巴的电话给我。”
“行！***********，你记一下，直接和他联系就行。”
“行。”项越挂了电话，拿起车载对讲机，切到巩沙所在的车上。
“老幺。”
“哥，怎么了？”
“计划有变，姜守的人提前过来了，大概三四十号人，三辆卡车，现在已经过境。”
“你立刻带五车兄弟脱离车队，去路上截他。”
“我把扬市便衣的号码发你，他会给你报位置。”
“明白。”巩沙应的飞快，又问了一句：“哥，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项越叹了口气，呵呵，他就是个生意人，怎么手下都和屠夫似的！！！
“活的！这些以后都是证人，弄死了影响不好。”
“好吧，我现在就带人去。”巩沙恹恹道，说完就没音了。
车队后方，五辆军卡车灯同时打开双闪，在一个岔路口直接脱离主路，拐进小道。
......
两小时后，景栋通往边境的小道上。
巩沙站在弯道上方的山坡上，背靠一棵歪脖子树，指间蝴蝶刀不停翻舞。
“老沙，都安排好了。”疤蛇走到巩沙身后开始汇报，
“破胎器埋在弯道中心，前后五十米还撒了三角钉，够他们喝一壶了。”
“兄弟们分成两组，坡上一组坡下一组，确保一个都跑不掉。”
巩沙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疤蛇也没废话，转身退了下去，他还要去带坡下的兄弟。
看到疤蛇归位，巩沙拨通了便衣的电话。
“我是巩沙，直接报位置。”
小便衣刚想骂，拱沙？什么拱沙？他还拱猪呢！
本来大半夜跟着嫌疑人偷渡出去就烦躁，还遇到这种神经病，他想都没想，直接怼了回去。
“报什么报，你谁啊！”
巩沙手里的蝴蝶刀停了。
旁边猴子肩膀抖了一下，赶紧把脸别过去。
“我是洪星的巩沙，你是哪个分局的？”老幺憋着气道。
小便衣听到‘洪星’脑子瞬间清醒。
夭寿了，是项阎王的弟弟啊！
老大也没说是和洪星合作撒，这他妈都什么事啊，警察和黑社会打上配合了？
他再想想自己现在蹲在老缅的方式，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这次的行动没走正规协查流程，没跟普市警方打过招呼，连行动的经费都是祝局私人发的。
刚刚上报要出境的时候，祝局还让他放心偷渡，不会记在档案里的，办好了回来就给升职。
这是领导该讲的话？这情况算的上正规出警？他分明是给项阎王当私人侦察兵来了。
小便衣害怕地紧了紧衣服，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扬市的警务系统，怕是早就不姓公了，现在姓项啊！
不过要不还得是咱们扬市的警察呢，反应就是快。
短短十秒钟他就接受自己姓“项”的事实，毕竟，在扬市姓项可不丢人！
他夹起嗓子：“是沙哥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出来！”
“那个，目标刚过***，三辆车，车速很快，预计还有一小时赶到景栋。”
“沙哥，我一直在后面跟着呢，您有事随时吩咐。”
巩沙气消了：“行，你到***的位置就别跟了，别一会打起来误伤了你。”
“好的好的，我知道的，您帮我和越哥问个好哈。”小便衣说的腰都弯了。
“行。”巩沙说完挂了电话，低头看了眼手表计算，只剩半小时了。
其实老幺根本不爱打仗，嫌吵。
他喜欢什么都算好了，猎物自己钻进来的感觉。
那种让猎物一步一步踩进陷阱还浑然不觉的爽感，比噶蛋可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