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我是真没想到啊,李月娥这小寡妇居然产了这么多粮食,她居然还在那块哭穷抹泪,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咱们要救济。这个臭老娘们,心肠真是黑透了!”
王建国说到这的时候,气得把后槽牙咬得咯嘣响,拳头都攥紧了。
“先别说这些了,收拾他们回头再收拾李月娥,一个一个来,谁也跑不了。正事要紧,等会都埋伏好,别出声,别露头,必须得抓他个正着,人证物证俱全,让他想赖都赖不掉。”
陈乐又往远处看了一眼,心里头忽然有点不踏实,这一家三口按说应该到了才对。
“我再往前去打探打探这一家三口,别这帮家伙半路上又改了主意,去了别的地方卸粮食,那咱们可就白白在这傻等了,到时候扑个空,他们一准把粮食转移走。”陈乐说完,转身就要走。
听到陈乐这么一说,大家伙就继续猫在原地等待,大气都不敢出。
陈乐则猫着腰,顺着壕沟,朝着老刘家一家三口的方向快速地跑去,脚底下的烂泥巴溅了一裤腿。
等他顺着道跑到村里的一座小桥跟前,这个桥下面是一条大壕沟,下面哗哗地淌着水。
过去东北农村,基本上每个村子每个屯子路口都有这种小桥,有的是能淌水的活水沟,有的是干枯的旱沟,没有水,杂草丛生。
但是太平村不一样,这不是水渠建成之后,水源就从山上往下流,要多少有多少。
特别是最近这秋天,有的稻田地里面已经割完了稻子,正往外排水呢,所以这壕沟里面有水哗哗地淌着,并不稀奇。
水面在月光底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陈乐跑到这桥上,手扶着桥栏杆,踮起脚尖,往远处使劲一瞅,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道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压根就没看到老刘家那三口人和那两辆板车。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心里头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还真让他猜准了,这一家三口太他妈狡猾了,比狐狸还精。
半路上居然改了主意,不知道拐到哪条岔道上去了。
按道理来说,他们推着板车走得再慢,这会儿也早就该赶到桥头了。
但是现在还没过来,那人肯定是在半道上拐了弯,去了别的地方。
陈乐一想到这,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冲着壕沟的方向大声喊,声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都别猫着了,赶紧出来!他们跑了,这帮王八犊子太奸了!”
“肯定是半路改道了,没有走咱们预想这条路。现在就过去截他们,从地里穿过去,快!”
随着陈乐这么一招呼,那壕沟里的庄稼汉们也都顾不上隐蔽了,一大帮子人呼啦一下子全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棍子。
然后他们就在陈乐的带领下,抄近道,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一片收割完的稻田,朝着村子外边的方向撒丫子猛跑。
一口气跑了得有三里多地,跑在最前面的陈乐才猛地停下脚步,伸手示意后面的人蹲下。
借着那皎洁的月光往前面的大道上一看,三个黑乎乎的人影在乡间的大道上,正弓着腰卖力地推着两辆板车,车轮子在土路上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一瞅那身形和推车的架势,正是老刘家这三口人,一个都不少。
陈乐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还好,总算给他们逮住了,没让这条大鱼溜了。
他二话不说,把手猛地往前一挥。
身边的王国发、王建国,还有大傻个、李富贵他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嗷的一嗓子就全都冲了出去。
那大傻个跑起来跟一头牤牛似的,咚咚咚地踩得地都震。
一边冲出去,大傻个还一边扯开嗓子喊:“站住!别跑!刘满仓你个老瘪犊子,给我站那!”
他这一喊不要紧,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炸开,跟打雷似的。
这么一喊,把本来就做贼心虚的一家三口全都给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身子一歪,直接就连滚带爬地瘫坐在了地上。
特别是刘伯涛的母亲,刘满仓的媳妇王素芬,那一听到身后突然炸响的喊叫声,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过来,当场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裤子一热,尿了一裤裆。
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发紫,牙齿咯咯咯地打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刘满仓的反应倒是快,他扔下板车和老婆,像一只受惊的老兔子似的,连滚带爬,连儿子都顾不上了,就想往道边的壕沟里跳,想借着沟底的荒草和苞米茬子往远处跑。
可是这苞米地早就已经被收割完了,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苞米茬子和枯黄的野草,一眼能望出去老远,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刚跌跌撞撞跑出去几步,就已经被从侧面抄近道绕过去的李富贵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倒在地上。
李富贵骑在他身上,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上去就是两炮子,打得刘满仓眼冒金星,然后把他两只胳膊反拧到背后,死死地摁在了那里,脸都贴到了地上。
至于刘伯涛啊,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年轻力壮跑得快,窜出去有十几米远,可刚跑几步,就已经被其他那些早就憋着一股劲的巡逻小队的小青年们给追上了。
四五个小伙子一拥而上,像叠罗汉一样把他压在了最底下,压得他嗷嗷直叫。
紧接着十来只手电筒全都齐刷刷地怼在刘伯涛的脸上,那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在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大家伙就看到刘伯涛的脸色煞白煞白的,比白纸还白,嘴唇发紫,浑身抖得跟过了电似的,上下牙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眼瞅着人都要抽过去了,嘴里开始往外吐白沫子。
这一家三口全都被吓得应激了,那狼狈的样子,跟刚才偷粮食时得意忘形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刘伯涛!你这个瘪犊子!”王国发走上前去,一把揪住刘伯涛的衣领子,把他从人堆里拽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他娘的监守自盗,身为巡逻小队的成员,你一边拿着村里的工分,一边给这帮地鼠子望风吹哨!连自己村里人的粮食你都偷,你还是个人不?你那心让狗给掏吃了?”王国发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刘伯涛的脸上。
旁边另一个打更小队的小青年也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刘伯涛的鼻尖骂道:“奶了个哨子的,咱们打更小队的名声全都让你一个人给毁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这巡逻小队还要不要脸了?以后在村里还抬得起头吗?你个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