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郑文朗神色有些迟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他没再多说,似乎这个话题,就要到此为止。
江叶对李苦的情况十分好奇,自然也就对与李苦情况相似的郑文朗的那什么实验,也感兴趣。
他心中略一思索,便直接质疑道:
“话说那些被当成小白鼠做实验的实验品,应该都会本能痛恨对自己做实验的人吧?”
“所以,即便是没有死在实验中的失败品,应该也会被实验者销毁才对吧?”
这话说出来,郑文朗有些诧异地看了江叶一眼。
没想到他对实验的事,这么清楚。
见江叶追着问,郑文朗也不好再回避。
略微迟疑,他便点头道:
“一般被人当成小白鼠拿去做实验的玩家,确实会痛恨实验者。”
“所以销毁实验失败品,也确实是以绝后患的常规操作。”
“不过……”
“负责我实验的那位养诡师,他算是有些特殊。”
“而我,我刚刚也说了,我是幸运的。”
说到“幸运”这个词,郑文朗语气有些微妙。
又迟疑片刻,他问江叶:“大佬你知道公寓背景中的‘幸运’吗?”
失忆的江叶,还真不清楚。
不过见郑文朗这么郑重其事的提起这个词,他便忍不住猜测:
“难道所有玩家,除了数据面板上的数据,还有‘幸运’这个隐藏数据?”
“幸运值高的人,就能逢凶化吉?而你,就是幸运高的人?”
“那么那位负责你实验的养诡师,难道是有探查他人幸运值的手段?”
“呃……”郑文朗摇头,“‘幸运’倒是并没有准确的数值。”
“不过,负责实验我的那位养诡师,好像确实有分别玩家‘幸运’的手段。”
“好像,我被选中为实验品,也是因为我的‘幸运’情况,异于常人。”
“所以连我都失败了……就证明那个实验,大概率是无法完成了。”
“最后,也是因为我的‘幸运’情况,那位养诡师并没有杀我。”
“同时……”郑文朗还想说些什么。
不过,不知想到些什么,他望了望天空,便只给了江叶一个若有所指的眼神。
这波眼神暗示,江叶自然get到了。
这里的玩家望天的时候,一般就是在指二层玩家。
所以这哥们的意思应该是……
他这人,能找到公寓老板q作为靠山,恐怕也和他所谓的“幸运”有着很大关系。
幸运……
江叶心中琢磨这个词,不觉想起了万信。
同时也忍不住猜测,他自己的“幸运”情况。
想着想着,他还想问些什么,便被郑文朗领着,到了流民聚集地内部。
所谓流民聚集地,确实只能算是一个“聚集地”。
这里并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有的,只是聚集在一起的人。
聚集地外围,有些人直接席地而坐,有些人则修补着被酸雨侵蚀破坏的简陋草棚。
这一部分的流民,大多身上也有被腐蚀的痕迹,显然就是整个聚集地地位最低下的存在。
再往里面一点,有一些简陋的小木屋,比那些寒酸草棚好多了,但也有酸雨腐蚀的痕迹,看着像破败的难民区。
再再往里,则出现一些五花八门的东西。
比如硕大的贝壳,硕大的立方体,硕大的蝉蛹……
它们摆放的位置杂乱,看上去,像是玩家专门拿出来的道具?
刚这么想着,郑文朗也介绍着:
“那些,都是流民玩家用来充当房屋的道具。”
“流民流民,除了没有身份外,也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有些实力的流民,都会给自己弄个便携式住所,就跟房车差不多。”
他刚说到房车,江叶就发现,那些稀奇古怪的“便携式居所”中,还真有辆房车,看着比其他稀奇古怪的便携式居所好多了。
郑文朗顺着他的目光,又补充道:
“其实便携式居所,也不算太难得。只不过,在这种没有法律的地方,没有实力,就不配拥有好东西。”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
那些敢当众拿出“好东西”的人,自然就是有保住“好东西”的实力。
当然,也不乏有些流民,为了避免被人盯上,故意不使用这种惹眼的居所。
而这样的环境,不禁让江叶想起七零八零年代的农村,家里有肉,都不敢吃得太张扬。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之前4444管理员拿出来的【随身公寓卡】,便又朝郑文朗问:
“你们流民中,就没有谁有【随身公寓卡】吗?”
“呃……”郑文朗微微点头,“【随身公寓卡】确实是有的,但应该没有人舍得用。”
“【随身公寓卡】用起来,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不知是这【第九日大洗牌】的时间出了问题,还是公寓卡在这里出了bUG……”
“玩家在这里使用【随身公寓卡】时,公寓卡的时间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消耗掉。”
“比如2小时的公寓卡时限,在这里只能用2分钟……”
“24小时的卡,也只能用24分钟。”
“公寓卡本来就珍贵,自然不会有人舍得这么浪费。”
时间……
江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知道,自己在这个【第九日大洗牌】里过了多久吗?”
这个问题,让郑文朗神色有些古怪。
他隐约意识到,江叶的情况,可能不同于其他第九日大洗牌的玩家。
他看上去,明明没有身份。
却对流民的情况,也完全不了解。
甚至不知道这第九日大洗牌进行了多久……
郑文朗心中有一些猜测,不过他是个聪明的,自然也不会问,而是直接乖乖配合着回答:
“以流沙河的流动规律为时间标准计算,这第九日大洗牌,应该快有一年了吧?”
考虑到江叶不了解情况,他又补充道:
“这里的时间,确实是存在问题的。除了随身公寓卡用起来,时间消耗更快外……”
“玩家所有有冷却时间的技能,几乎都变成了一次性的,也就是冷却时间消耗不掉。”
“除此之外,诡纹能力的使用,也有很大的限制。”
“没有权限叶片的身体,使用诡纹能力时会承受剧痛,并且消耗极大。”
“就是那些有权限叶片的身体,使用诡纹能力的消耗,也是根据身份不同,而有所不同。”
“就我们所知的所有权限身份中,应该就只有执法者,对诡纹能力的使用效率最高。”
“也是因为这些,像我们这样没有身份的流民,才会混得这么惨,才会迫不及待想搞到身份。”
技能不能随便用,诡纹能力还被限制……
难怪这些流民,会混得这么惨了。
而这【第九日大洗牌】的时间,也确实有问题。
明明从公寓的第九日视角,没过去多久。
结果这个【第九日大洗牌】,却已经过去了快一年……
虽说这个时间,是按照流沙河的流动规律重新标定的时间。
但正常人对时间,也有着基本的认知。
一秒的时间有多长,不至于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不过……
人对世界和时间的感知,主要靠的是“身体”这个介质。
身体的神经反应速度变慢,所感知到的时间也会不同。
显然,这【第九日大洗牌】中的玩家,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身体的变化,才是他们技能、诡纹能力等手段变化的主要原因。
这么算下来……
江叶想了想,又隐晦地扫了扫其他流民:“所以你们流民,平时起冲突了,该不会只能单纯地肉搏吧?”
“呃,平时,我们会尽量避免冲突。”郑文朗表情有些尴尬,“不过真要起冲突了,那也是道具为主,肉搏为辅。”
江叶点了点头,就这么又聊了几句的功夫,他就跟着郑文朗来到了河边。
一条长长的河,往前看,如一望无际的大海般望不到尽头。
往左往右看,同样没有尽头似的。
不过可以看出来,此刻的河水,正在向右流动。
流速不算很快,但也很明显。
江叶直言:“这就是流沙河?向右流动,所以现在算是白天?”
郑文朗点头,又补充道:“流民探索流沙河时,必须逆着水流行动,且时刻注意自己所处方位。”
“否则,被水流带着流到城池用水部分,会死的很惨。”
“而流沙河向右流动时速度稍慢,以流民的体力勉强可以承受。”
“当它向左流动时,那速度堪称湍急,探索起来也更耗费体力,同时也更危险。”
“当然,危险也代表机遇。一般向左流动的时间,淘到尸体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这些,江叶也从邵青云那儿了解过。
只是此刻,他又忍不住好奇:“既然权限叶片是好东西,为什么城内的玩家杀了人,却没有取走权限叶片,直接就把尸体扔到河中?”
“就算自己用不到的权限叶片,卖人也好啊?直接扔了,这显然不符合利益吧?”
郑文朗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流民间流传了不少说法,其中比较靠谱的有两个。”
“一个是说——那些尸体,并不是被城内玩家击杀,而是死于某个更大的阴谋。”
“另一个是说——城内权限玩家死亡后,尸体会瞬间凭空消失,根本不给其他人收尸的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尸体,看上去时代久远,好像根本不是我们这一批权限玩家的……”
“那些尸体中的权限叶片,也有很大概率解锁新的权限身份。”
“至于那些时代久远尸体是如何形成的,就更没有人清楚了。”
江叶若有所思,又盯着向右流淌的河水瞧了瞧。
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皱眉道:“这河水有点臭臭的感觉,是因为刚刚的酸雨,还是里面藏着尸体的缘故?”
“呃……”这话问得郑文朗又尴尬了一下,“确实是有刚刚酸雨的缘故。”
“不过,城外的流沙河,确实不如城内的清澈。”
“实际上,我们这些流民,每次组织探索流沙河时,都会使些手段,污染一下流沙河。”
“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水中的危险,提升淘尸概率。”
江叶好奇:“这是个什么原理?”
郑文朗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也是流民侥幸发现的规律。”
说着,他又望了眼一望无际的河流,才朝江叶问:“接下来的话,大佬是准备在河上谈,还是河下谈,还是岸边谈?”
嚯?还给三个选择。
江叶眉梢一挑:“有区别吗?”
郑文朗点头:“区别是3个不同的便携式随身居所。”
“岸边和河上的随身居所,可以容纳更多人,安全性也更有保障。”
“河下的随身居所,最多容纳4人。好处是聊天探索两不误,私密性也更高。”
“当然,相应的,遇到危险的概率也更高。”
江叶也算是明白了——
能够下河的随身居所,应该算是某种潜水装备。
既能探索流沙河,又能顺便聊天。
只不过,要承担探索流沙河的风险。
那样的“随身居所”,恐怕比岸边那种房车居所,还更高级。
而郑文朗能直接给出三个选择,也算是他在流民中实力地位的象征。
江叶又朝流沙河水中望去。
并不清澈的水流,自然很难看到什么。
他又朝郑文朗问:“这水里,还有其他流民,拥有水下随身居所吗?”
郑文朗也算是有问必答,直接点头道:“当然是有的。”
“流民聚集地,并不是只有我们这一块。而是围绕着城外的流沙河,形成了一道相当长的防线。”
“整条线上流民中,拥有水下居所的,应该能有两手之数。”
“不过,流沙河很长,水下也深不见底。所以拥有水下居所的流民,基本不会遇到。”
这样啊……
江叶点头:“那我就沾你的光,享用一下水下居所吧。”
郑文朗也不意外他的选择,大手一挥,便是一截土黄色莲藕,浮现于掌心之中。
他手掌在莲藕上一按,整个巴掌大的莲藕便骤然变大,大半截的藕身没入流沙河中,还剩一小半截靠在岸边。
郑文朗指着巨藕上五个硕大的孔洞:“中间那个孔洞不能进人,剩下4个孔洞,正好可进入四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