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前那道狰狞伤口深处，黑雾与淡金色规则之力的对抗依旧无声无息，但她的气息，至少不再像刚才回忆结束时那般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疲惫，依旧浓得化不开。
她轻轻抬手，动作缓慢而吃力，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巨大的痛苦与消耗。
随着她指尖微动，那柄一直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的古朴青铜长剑，忽然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下一刻，剑身划过一道黯淡的流光，轻盈而稳定地飞向了沈奕。
沈奕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剑柄入手，并非预想中的冰凉或沉重，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的奇异触感。
剑身上那八个古字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流转着微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奕握着剑，目光转向风清瑶沉声问道。
他并不认为风清瑶会无缘无故地将这把意义重大，甚至引发了一场界外浩劫的剑交给他。
风清瑶苍白的脸上，那双黯淡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沈奕，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托付重任的平静。
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低哑虚弱。
“我接下来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来处理这道伤口，恢复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这把剑，在我手里，暂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它牵涉的因果太大，放在我这里，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但你不同。”
风清瑶的视线重新回到沈奕脸上。
“你来自蓝星，和我同源。你身上有续炎之火，那是根源性的秩序力量，或许能和这把剑产生我无法预料的共鸣。而且，你足够机敏，也足够谨慎。”
她咳嗽了一声，牵动伤口，让她眉头紧蹙，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这把剑放在你手里，正好。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仔细研究它，看看这把剑和黑雾到底有什么联系。”
“如果能找到解决黑雾的办法最好，那是我们共同的夙愿，也是无数世界摆脱灾厄的唯一希望。”
“如果找不到.....”
风清瑶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那也无妨。”
“这把剑本身，历经了限界之地最深处无数岁月的冲刷，其上浸润的规则极其庞大而古老。即便只是参悟其中万一，也足够你用来提升自己对规则、对其他权柄本质的感知和理解了。这对你未来的路，大有裨益。”
沈奕目光一变。
风清瑶这几乎是将一份天大的机缘和一份沉重的责任，一同交到了他手中。
沈奕低头看着手中的空之匙，他能感觉到剑身内蕴含的那种浩瀚、苍茫、又带着一丝奇特的力量。
正如风清瑶所说。
除去和黑雾的联系，这把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风清瑶看着沈奕沉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更为郑重的光芒。
她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严肃。
“沈奕，你现在已经很强了。”
“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但，也仅仅只是能在限界之地的边缘，勉强保命的程度。”
勉强保命四个字，她说得很慢，很重。
显然，她指的是像弥娅那样，在限界之地外围被一道波纹沾染就不得不割裂自身逃命的保命，而非深入核心。
“如果你想真正触及某些东西，想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局中掌握主动，甚至想有朝一日，亲自去验证这限界之地里的东西，你还需要变得更强，强得多。”
她略微停顿，似乎在评估沈奕目前的状态，然后缓缓道。
“以我的判断，你体内对权柄力量的容纳程度，远未达到饱和。至少还能再容纳，再融合两个等级不低于你暗影权柄的权柄力量。”
沈奕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风清瑶的眼光极其毒辣，或者说，她对同源力量的感知异常敏锐。
沈奕自己确实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界外环境将规则概念高度暴露之后，他对自己力量体系的潜力和上限，有了更模糊却也更真切的感知。
暗影权柄与续炎之火的结合虽然强大，但似乎还有余裕，还能承载更多。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确实有这种打算。”
在界外这种地方，力量是生存的根本，也是探寻一切谜底的基石。
仅仅依靠现有的两种权柄，或许可以应付大多数情况，但面对像限界之地深处那种级别的威胁，还远远不够，更别提未来可能面对的、觊觎他力量的更强存在，以及风清瑶口中那些与她不是很对付的权柄者。
风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随即问道。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目标或方向吗？你对界外已知的权柄谱系，了解多少？”
沈奕摇了摇头，很坦诚。
“一知半解。”
“之前只是从阿尔文、莉莉丝他们那里，零零散散听说了一些有名的权柄，但并无太深的研究。”
风清瑶点点头。
“这确实是，界外权柄种类似乎浩如烟海，特性各异，想要找到最适合自己、又能与现有力量体系完美互补的，并不容易。”
旋即沈奕看向风清瑶：“那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风清瑶闻言，那惨白的脸上，极其艰难地再次挤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只是这笑容里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你还挺会问。”
建议？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权柄的选择与融合，关乎一个权柄者未来的道路和上限。
选错了，不仅无法提升实力，反而可能导致力量冲突，规则紊乱，甚至自我崩解。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权衡什么。
木屋内只有伤口处规则对抗的微弱嘶鸣。
旋即，风清瑶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她看着沈奕，缓缓道：“建议，我可以给你一些方向，但最终如何抉择，还得靠你自己去判断，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