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桃眼里含着泪,有高兴,也有不舍。
高兴的是姐姐终于可以过上想要的日子。
她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无枝可依,有个男人,会免她惊,免她苦,把她妥善安放,细心爱护。
不舍的是她们姐妹俩还没相认多长时间,又要分离。
此次分离,不知道再见时又是何年何月。
苏璃棠去见了一面兰萱。
兰萱的马车停留在城门口,她挽着一个男子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脸上戴着面纱,遮住半张容颜。
她现在不再是陆嘉荣的侧妃,是钟惊鸿的妻子。
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
不过京城认识她的人不少,她这张脸总归不适合再露面。
毕竟在世人眼中,二皇子最宠爱的兰侧妃已经死了。
从马车下来后,钟惊鸿懂分寸的没有跟着兰萱一同走过来,只站在马车旁候着。
兰萱一人朝苏璃棠走过去,把准备好的两份礼物给她。
“两个孩子的百日宴我没机会参加了,但孩子的礼物不能少。”
苏璃棠替两个孩子收下。
锦盒里是两把平安锁,寓意平安顺遂。
“兰萱……”
“我会幸福的。”
兰萱笑意盈盈,一双美眸弯成月牙,里面的光彩熠熠生辉,是苏璃棠以前没见过的。
她轻声一笑,多余的话不再多说,“那就祝你和钟公子白头偕老,长相厮守。”
“璃棠,谢谢你,”兰萱眼中湿润,“谢谢你给了我崭新的人生。”
她能有今日,都是苏璃棠给的。
当初陆嘉荣逼宫失败,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二皇子府的人都被清算了。
大家还在可惜,那娇艳倾绝的兰侧妃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多半要被送到军营做军妓。
结果禁卫军的人查封二皇子府时,发现兰侧妃吊死在房梁上。
大家不由赞叹她是个性子刚烈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殊不知那具尸体是其他人代替的,兰萱已经在苏璃棠和景韫昭的协助下离开二皇子府了。
没过多久,钟家二少爷便娶了一房妻子过门。
惹得众人更加好奇,谁家姑娘能入钟二少爷的眼。
都知道钟家二少爷还是庶子时就眼高于顶,拒绝过不少条件优越的姑娘。
现在成了嫡子,怕是更加清高。
坊间都在打听这新过门妻子的来历。
结果打听来打听去,只打听到这钟夫人不是京城人士,家在江南,出身小门小户,没有什么声望,也打听不出来什么。
“璃棠,我赌赢了,”兰萱眼里闪着辉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子,“他真的没让我失望。”
“是,钟公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恭喜你。”
苏璃棠笑言,由衷替她高兴。
她认识的这些文人中,钟惊鸿是最让她刮目相看的。
他从一而终,至死不渝,把一颗真心交付给兰萱。
钟惊涛死后,他成了嫡子,成了钟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有才华和能力,日后定能一展抱负。
陆嘉荣谋反失败后,他的党羽一并被清算,其中包括和他走的最近的钟继宗。
钟家上下都被连累。
却不包括钟惊鸿。
是景韫昭在皇上面前为他背书,保全了他。
而他也是今年春闱的新科状元。
皇上惜才,便把他和钟继宗分清楚。
钟继宗的罪过并未算到他的头上。
日后他可自立门户。
有着新科状元的头衔,日后在朝堂上定能步步高升。
可他却放弃了这些名和利。
他对世人说,自己的妻子在京城水土不服,适应不了京城的风土人情,要带她离开这里。
他放弃庙堂高屋,与兰萱恣意江湖。
日后两人四海为家,要看遍世间繁华。
临走时,兰萱拥抱苏璃棠一下,“日后喜桃就托你照顾了。”
苏璃棠笑着应声,“放心,我也是她姐姐。”
有她这句话,兰萱对喜桃完全放心。
她不是没想过带喜桃一起走,但她知道,喜桃不会跟她走。
在喜桃心里,苏璃棠同样重要。
兰萱转身离开。
钟惊鸿走过来牵她的手,朝苏璃棠看过去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颔首示意一下,作为最后的道别。
他挽着兰萱的手一起离开。
兰萱今日穿着藕色衣裙,很是素净,褪去几分柔媚,多了些淡雅。
钟惊鸿一身青衫,两人的背影那么相配又和谐。
一副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