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字节的团队很专业，他们对技术的要求非常高，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产品体验能做得那么好。
跟他们合作，你不能说‘差不多就行’，必须做到最好。
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鸿蒙要成为真正的顶级生态，就必须经受住这种考验。”
“那鹅厂呢？”冯庭波问，“鹅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陈默的表情变得稍微凝重了一些：“鹅厂比字节更复杂。不是说他们不配合，而是他们的应用生态太庞大了。”
他开始详细讲述与鹅厂合作的进展和挑战。
“鹅厂旗下的核心应用，微信、qq、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腾讯视频、腾讯音乐......
加起来十几个，每个都是亿级用户量的产品。
我们跟鹅厂的合作框架已经签了，但具体到每个应用的适配进度，参差不齐。”
“最快的是腾讯视频和腾讯音乐。
这两个应用的业务逻辑相对独立，不涉及太复杂的社交关系链和支付体系，适配起来比较快。
目前已经在做内部测试，预计九月份能上线鸿蒙原生版本。”
“比较慢的是微信和qq。”陈默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这两个应用的问题在于，它们的业务太复杂了。
微信不只是聊天工具，它还是支付工具、小程序平台、公众号载体、企业微信入口......
整个微信生态里嵌套了几百万个小程序，这些小程序又依赖微信提供的各种ApI接口。
如果我们把微信从安卓迁移到鸿蒙，不是迁移一个应用，而是迁移一整个生态。”
左梦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几百万个小程序？那工作量......”
“所以急不得。”陈默说：
“我们和鹅厂的策略是分步走。
第一步，先把微信的基础通信能力迁移到鸿蒙上，保证用户可以正常聊天、发朋友圈、用支付。这一步预计年底前能完成。
第二步，把小程序容器迁移过来，让现有的微信小程序能在鸿蒙上正常运行。这一步最复杂，可能要等到明年上半年。
第三步，才是深度优化，利用鸿蒙的分布式能力，让微信在手机、平板、手表、车机之间无缝流转。”
徐平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微信这个坎，必须过。但急不得，也错不得。”
“对。”陈默说：
“鹅厂那边也很谨慎。
他们的技术负责人跟我聊过，说微信是鹅厂的命根子，任何迁移过程中的体验问题，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用户流失。
所以他们要求我们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位，不能为了赶进度而牺牲体验。”
郑非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陈默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天平上称过的。
“陈默，你负责的鹅厂和字节，是鸿蒙生态里最难啃的两块骨头。
鹅厂的问题是体量太大、生态太复杂，字节的问题是技术要求太高、优化难度大。
这两块骨头啃下来，其他厂商的跟进就会顺利很多。”
他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陈默起身，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你下周去帝都，把字节的问题彻底解决。
鹅厂那边，也要保持高频沟通，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催得太紧，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不着急。
这个分寸，你来把握。”
陈默点头：“明白。”
姚尘风接过话茬，语气里多了一份感慨：“说到这里，我确实得感谢默总。”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去年年初，我们做了一个分工。
主要就是我们几个对外交流比较多的董事，每个人领几个头部应用厂商，负责沟通、推动生态合作。
鸿蒙要成，这些头部应用必须上。
这个分工名单下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发现陈默领的两个厂商是鹅厂和字节。”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信息留出消化的时间。
“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这小子运气真差。”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但笑声里是心照不宣的理解。
姚尘风继续说：
“为什么这么说？其实刚刚也提到了。
鹅厂和字节是国内应用生态里体量最大的两家。
鹅厂有微信、qq、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腾讯视频、腾讯音乐......光这些头部应用就十几个。
字节更不用说，抖音、今日头条、西瓜视频、番茄小说......每一个都是用户量过亿的产品。
这两家如果不上鸿蒙，其他厂商就会观望。
连最大的都不上，我们凭什么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我当时就在想，咱们默总压力得有多大？”
姚尘风说完笑了笑：
“而且，这两家最难啃的地方还不只是体量大。
鹅厂的商业模式建立在用户时长上，他们最怕的就是迁移过程中体验受损、用户流失。
字节的核心是算法推荐，他们担心新系统的ApI能不能支撑同样的推荐精度。
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靠喝酒吃饭能解决的。”
“结果呢？”左梦安明知故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姚尘风看了陈默一眼，然后说：
“结果就是，在所有董事领的任务里，咱们陈总这边的进度是最好的。
他甚至都没动自己在字节和鹅厂里面的关系，全程公对公。
鹅厂和字节不仅最早完成了核心应用的鸿蒙适配框架的签约，而且在整个过程中配合度极高。
我后来专门找鹅厂和字节的人聊过，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配合。
你们猜他们怎么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鹅厂的人说，陈默跟他们的技术团队沟通的时候，带去的不是商务条款，而是一份详细的技术路线图。
他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鸿蒙的内核架构、分布式能力、安全机制、开发工具链，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鹅厂的技术负责人当场就说：‘如果你们真能做到ppt上写的这些东西，我们没理由不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