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是某国有银行的手机银行App。
银行总行在帝都，但川渝分行的用户量在全国排前三。
总行的态度是“原则上支持，但具体进度需要内部评估”，这个“内部评估”已经评估了两个月，还没有结果。
张阳贤上周专门去了一趟帝都，跟总行的科技部负责人见了一面。
对方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说话很客气，但也很谨慎。
“张总，我们是国有银行，监管要求很严。手机银行App涉及客户的资金安全，任何技术变更都要经过多层审批。不是我们不想快，是快不了。”
张阳贤理解对方的难处。
但他也知道，如果银行的App不上鸿蒙，用户就会觉得鸿蒙“连银行都用不了”，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扭转。
他跟对方约了下个月再聊一次，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月是关键。
第三个，是一个本地知名的生活服务平台，覆盖了川渝地区的美食、娱乐、出行等多个领域。
这家公司不大，但用户粘性很高，在当地的影响力不小。
谈了三个月，对方也感兴趣，但就是没有签合同。
上周张阳贤又去了一趟，对方的cto倒是很积极，但cEo还在犹豫。
“张总，我们是小公司，研发资源有限。现在ioS和安卓两个平台已经够我们忙的了，再加一个鸿蒙，我的人手不够啊。”
张阳贤理解。不是每一家公司都有字节、鹅厂那样的研发实力。
对于中小型应用厂商来说，多维护一个平台，意味着多养一支团队，多花一份钱。
但理解归理解，任务还是要完成。
他回来后在清单上把这三个应用圈了出来，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重点攻。”
然后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一个地安排下周的行程。
周一下午，省大数据局。周三上午，国有银行总行。周五下午，那家本地生活服务平台。
他把行程发给秘书的时候，秘书回了一句：“张总，您这周要跑三个城市，连续五天在外面。”
张阳贤回了一句：“没事，跑得动。”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清单。
还剩三个。
他相信，到八月底，这三个都会变成“已完成”。
陈默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傍晚的金黄色。
他看了看表，六点四十。
林雨晴还在门外等着，手里抱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进来吧。”他喊了一声。
林雨晴推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陈总，这是誓师大会的最终版流程，还有您的讲话稿大纲。
另外，徐总那边刚发了会议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千帆会战最后一次战前动员会，所有代表处线上参加。”
陈默点了点头，翻开讲话稿大纲看了一眼。
大纲是秘书处蒋若琪根据他之前的讲话风格起草的，结构清晰，语言得体，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决定自己重写。
不是秘书处写得不好，而是他觉得，这场誓师大会的讲话，不能是“得体”的。
得体意味着安全，安全意味着没有力量。
他要的不是安全，是力量。
他把大纲合上，放在一边，然后看向林雨晴。
“雨晴，你这几天盯紧三件事。”
林雨晴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那两百多个政务类应用的进度，每天更新一次数据，我要知道每一个应用的卡点在哪里。
特别是那几个需要省级领导层面推动的，提前准备好汇报材料，如果需要我出面，随时安排。”
“第二，誓师大会的仪式环节，让导演组再走一遍流程。
特别是三十个代表处上台签署军令状的部分，要确保节奏紧凑，不能拖，也不能赶。
每一个代表处上台的时候，大屏幕上同步播放他们过去半年的攻坚画面。
这个创意很好，但画面素材要提前确认，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三，”他顿了顿，“徐总那边最近身体不太好，但以他的性格，誓师大会那天一定会站到最后。你安排一下，在后台准备一个休息室，有医生值守。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但随时准备着。”
林雨晴一一记下，然后抬头看他：“陈总，还有别的吗？”
陈默想了想，说：
“还有一件事。誓师大会之后，千帆会战就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八月底的目标完成之后，下一步怎么走，需要提前规划。
你让战略部做一个初步方案。
5000个应用完成之后，鸿蒙生态的下一个里程碑是什么？是扩展到十万个应用？
还是聚焦核心场景的深度优化？还是推动海外市场的生态建设？
这个方向要提前定，不能等打完了再想。”
林雨晴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
“您刚才说，八月底的目标完成之后，下一步怎么走。”
她剩下的话没说完，但陈默懂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远处的路灯已经亮起来，在暮色中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
他终于开口，“雨晴，你不是对我有信心吗？而且，现在是必须完成。”
“千帆会战如果打不赢，鸿蒙生态就会变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有技术，有产品，但没有土壤，没有水分，没有阳光。
它可以活着，但永远长不成参天大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徐总说过，生态建设上没有第二次机会。这句话我越琢磨越觉得对。
不是因为华兴没有能力再来一次，而是因为时机不会再来。
现在这个时间窗口，是所有人对自主操作系统最渴望、最支持、最愿意尝试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都推不动，以后更推不动。”
他看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所以八月底，必须完成。不是‘争取完成’，不是‘努力完成’，是‘必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