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二十五军在歼灭六十师后,留下红七十五师打扫战场,曹元亲率七十四师和七十三师北上卢氏,试图在万福麟的援军到达之前抢先占领卢氏县城,截断一一九师的退路。部队急行军一路向北推进,越过几道山梁和干涸的河谷,抵达卢氏县城郊时,前锋部队与一支正向南推进的部队几乎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开阔地带。
对方旗号清晰,是万福麟派出的援军一一六师。双方在县城南郊的丘陵地带迎面遭遇,没有时间部署,没有时间构筑工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展开队形、就地开火。枪声骤然响起,迫击炮的炮弹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接连炸开。两支急行军的队伍在遭遇后迅速拉开距离,各自寻找掩体,依托地形展开战斗,试图在对方完成展开之前取得先机。
七十四师和七十三师的指挥员在最短时间内判断了当面敌情,判断一一六师是整师编制、兵力充足,而七十三师和七十四师经过连日行军队形拉长,战斗力打了折扣,同时一一九师的溃兵也正在向卢氏方向靠拢,一旦两面受敌,将会被夹击。曹元在确认了敌情后,没有犹豫,当即命令部队停止进攻,逐次撤出接触。一一六师没有追击,在确认红军撤退后,停止前进,迅速在卢氏县城郊展开防御阵地,接应陆续到达的一一九师的部队。
一一九师在傍晚前后到达卢氏县城,两师会合后立即向后撤退一直推到栾川,曹元当机立断,判断堵截一一九师已经不能实现,当即下令红二十五军在撤出接触后,沿原路返回,七十四师和七十三师与七十五师在商南以南重新汇合。部队在撤回后休整了两天,补充粮弹,收容伤员
曹元在当天的战报中写道:“卢氏方向未能完成封锁任务,一一九师已与援军会合,撤出包围。我军未受重大损失,已撤回原防区休整。”战报在当天晚间发往商洛。
周亦云看完电报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它放在桌角,说了一句:“二十五军没有堵住敌人,一一九师跑了。”曾中生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一一九师跑了,但六十师已经没了。三路敌军折了一路,另外两路退了,整体态势没有变。”
第一次反围剿战役结束之后鄂豫陕军委,召开了鄂豫陕苏区粉碎敌军第一次“围剿”战役总结暨下一步工作部署会议
此时的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各部队的主官和政委们穿着整齐的灰布军装,肩章已经卸去,商洛县的祠堂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用红纸临时书写的标语。
周亦云坐在主位上,等最后一个人落座后,把面前的搪瓷杯往旁边推了推,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让整间祠堂安静了下来:本次反围剿作战,我红八军团在陕南站稳了脚跟,打退了敌军三路进犯。但战斗中暴露出个别部队战场抗命、擅改部署、不按命令行动的问题。纪律是部队生存的底线,打了胜仗也不能放松纪律要求。各单位要对照战斗实际,逐条检查,形成书面材料上报军委。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妇女独立团团长,仗打完了,但问题不能跟着仗一起结束。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曾中声坐在周亦云左手边,低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过了几秒钟,周亦云侧过头,对着坐在长条桌另一端的徐海栋点了点头:“总参先说。”
徐海栋站起来,走到祠堂正面挂着的简易地图前,手里没有拿稿,目光在地图上迅速扫了一遍,像是要在那些已经被反复标注过的线条和地名之间再确认一遍它们与实际态势之间的对应关系。他开口说话时,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已经反复核对了多遍的记录:本次反围剿作战,自敌军三路进犯至我军完成反击,历时十五天。歼灭敌第六十师主力,击溃独立第三十四旅、第十五师、第一一九师各一部,毙伤俘敌约一万二千余人。步枪共计缴获二千八百余支,各类手枪两百余支;缴获捷克式轻机枪七十四挺、二四式重机枪二十八挺。
缴获八二迫击炮十六门,完整可用炮鞍、炮架、炮盘齐全。
弹药方面:缴获步枪、机枪子弹八十余万发,迫击炮弹一千四百余发,各式手榴弹八千五百余枚。
军马、驮骡共计缴获二百八十余匹,可用于驮运辎重、牵引火炮、改善部队机动。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转向在座的人:我军阵亡约一千五百人,负伤约二千八百五十人。弹药消耗较大,步枪弹、迫击炮弹需补充。粮草储备尚可维持两个月,药品紧缺。敌军已退至豫西、鄂西北一线,短期内无力组织新的进攻。根据地向东扩展至卢氏、商南一线,西至宁陕,南达漫川关,控制区域扩大。
他汇报完毕,坐回了座位。周亦云没有评价,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下一位发言。随后各部队依次发言,在座的人轮流开口,有人提到机动迅速、伏击部署及时,也有人提到侦察不够细致、对敌援军动向掌握滞后。一位团长说到伤员转运不及时,语气不高,但停了一下才把话说完。另一位团长提到夜间阵地警戒不够严密,哨位之间的空档过大。徐海栋在汇总时发言:检讨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下一次少流血。
随后沈泽名站起来发言,汇报了根据地的巩固和群众工作:边区实际控制商洛、洛南、卢氏、山阳至漫川关一线,以及商南、柞水、镇安、宁陕等县。各县合计人口约九十一万至一百一十二万。这一带的情况与鄂豫皖苏区不同,多是穷山沟,地主大多是土财主,土地贫瘠,百姓最怕的不是无地,而是苛捐杂税和抓丁拉夫。他详细介绍了在新区推行的斗争——抗税和抗丁,以及打土豪分田地、开仓济贫的具体做法,可以说是效果立竿见影,百姓开始主动靠拢红军,建议全区推广。
周亦云在他发言之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红八军团自占领宁陕以来,李默安调集鄂军独立第三十四旅、湘军第十五师、东北军第一一九师三路进犯。经过半个月的反围剿作战,我军粉碎了敌军进攻,并占领了商南、卢氏两县,扩大了根据地范围。他说完又强调了下一步的部署,部队休整、肃清残敌、巩固政权、部署外线游击。每一项任务都简短而具体,没有使用修饰性词汇,也没有重复或补充,像一份已经多次修订、不需要再做改动的清单,每一行都可以直接写入当天的命令。
接着吴焕仙站起来时,说道:“这次作战,政治部的工作没有拖后腿。战前动员做到了连一级,新兵连的战士都知道这次是为谁打的仗。党支部在战斗中没有散,营一级没有出现指挥员伤亡后无人接替的情况,政治委员在阵地上的位置到位及时。”他停了一下,“各级党组织在战斗中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没有出现支部瘫痪或思想动摇的情况,连队党员骨干在战斗最激烈的阶段带头冲锋,没有出现退缩或犹豫的情况,这是部队士气能够保持稳定的重要原因。”
他接着往下说:“战场纪律方面,总体执行是规范的。俘虏政策没有出现大的偏差,各部队都能按政策处理俘虏,没有出现打骂俘虏或私自处理战俘的情况。群众工作方面,新区打土豪、分浮财、开仓济贫的工作初见成效,百姓开始主动靠拢红军,部分村庄自发组织了农会,在根据地的基层架构中发挥了补充作用。”
他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思考了一遍还有哪些需要补充的内容,然后继续说了下去,“但也有问题。部分新兵战场纪律意识还不够强,个别连队在打扫战场时存在争抢缴获物资的现象,没有按照战场纪律的要求统一上交。新区群众工作中,个别工作队急于求成,对当地情况了解不够深入,存在急躁情绪。宣传工作方面,对根据地扩红的宣传力度还不够,很多村庄的百姓还不知道红军的政策和主张,这是下一阶段需要重点加强的方面。”他重新坐下来,把位置让出来,将桌面上的材料整理好,合上本子,然后端起了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把水杯放在了笔记本右侧。
曾中声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评价,也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群众工作要继续做细,宣传工作不能只贴标语。扩红靠的是百姓自愿,不是靠命令,还有一定要做好俘虏的工作,俘虏工作要系统化,特别是诉苦大会和阶级教育。”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新战士的关心关怀工作,政治部会专门研究,形成制度,列入各连队的日常工作,确保有专人负责、有定期汇报。”吴焕仙一直不断的记录
接着曾中声直接宣读奖惩决定,提到了妇女独立团。通报批评的内容被逐字念出,没有修饰,没有回避。他说完通报批评后停了一下,没有看妇女独立团坐着的方向,也没有补充解释然后继续翻向下一个议题。
会议的最后由,周亦云作最后总结报告:第一次反围剿的胜利,证明我们在陕南站住了脚。但不能因为打了一次胜仗就松懈,敌人不会甘心失败。所以根据鄂豫陕中央分局,商洛会议的精神各个单位要严格落实,以应对接下来我们要巩固阵地、扩大武装、发动群众、积蓄力量,为迎接更大的斗争做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