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不够!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
溟久攻不下,反而越发癫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阴影与混沌之中。
“万古同寂!”
他身后那无垠黑暗骤然扩散,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黑暗之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景象。
辉煌的神国崩塌、巨大的神魔陨落、璀璨的星辰熄灭、浩荡的长河干涸……
死寂意境,弥漫开来。
这股意境,甚至影响到了观战者的心神。
不少人感到灵魂冰冷,生机流逝,仿佛自己也要随着那些景象一同寂灭。
云生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能感觉到,溟这一式神通,已经能够伤害到自己的本源了。
云生深吸一口气,也准备动用一些真本领。
他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腾轰鸣,身后的黄金武道大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七座神碑虚影同时震动,尤其是那代表归一的第七神碑,轮廓清晰了几分。
云生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
声音平静。
“武道神通——我道永恒。”
随着他一声低喝,他身后的武祖法相虚影,那尊一直盘膝而坐的金色巨人,第一次……站了起来。
顶天立地!撑开混沌!
金色巨人六条手臂各结法印,周身绽放出无量金光。
金光所照之处,那弥漫的万古同寂意境如同遇到克星,冰雪消融般退散。
那些神国崩塌、神魔陨落的幻象,在金光照耀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崩塌之势减缓,陨落之影凝滞。
我道所在,便是永恒!
纵使纪元终结,时空湮灭,我之武道,亦当永存!
“什么?!”
溟第一次露出了惊容,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寂灭意境,正在被对方那充满生机与永恒意味的武道意志强行驱逐。
“有趣!有趣之极!不愧是我自封到现在的大时代!”
溟状若疯魔,疯狂催动力量,黑暗与寂灭意境反扑,与永恒金光激烈对抗。
但这一次,云生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永恒金光如同燎原之火,不断扩张,将黑暗逼得节节败退。
武祖法相六臂齐动,打出一道道蕴含永恒真意的武道洪流,轰向溟的本体。
溟连连败退,身上的阴影战衣被打得光芒黯淡,出现裂痕。
他不断咳血,但那混沌眼眸中的疯狂与战意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炽烈。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让我看看更多!”
他狂笑着,不顾伤势,再次扑上,如同飞蛾扑火,疯狂地攻击着云生,哪怕每一次对攻都让他伤上加伤。
云生面无表情,出手却越发凌厉。
武道神通信手拈来:
“碎空!”
一指点出,溟身周空间层层破碎,将其困于混乱虚空。
“镇狱!”
一掌拍下,黄金大陆虚影浮现,带着镇压地狱轮回的无上威力,压在溟的头顶。
“斩道!”
并指如剑,一道无形无质却又锋锐至极的意念之剑斩出,直劈溟的大道根基!
溟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各种源自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的恐怖禁术接连使出,与云生的武道神通激烈碰撞,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溟已是强弩之末。
他被云生全面压制,伤痕累累,气息不断跌落。
而云生,虽然消耗巨大,气息却依旧沉稳如山,黄金武道大道与武祖法相依旧辉煌夺目。
这场跨越时代的巅峰对决,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眼看溟的气息越发衰败,云生正要一鼓作气将其彻底镇压。
溟却猛地停住后退的身形,周身残存的黑暗与寂灭之意疯狂倒卷,尽数纳入己身。
那双混沌眼眸中,癫狂与战意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到极致,随即又迅速沉淀,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云生心中警兆骤升。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悄然将更多的武道意志灌注进身后的武祖法相,黄金大道上的七座神碑光芒流转。
“嗬……嗬……”
溟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不堪、布满裂痕的躯体,又看了看对面气息依旧沉稳如山、武道异象辉煌夺目的云生。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痴狂的战意。
“很好……真的很好……”
他低声呢喃。
“我沉寂万古,醒来第一战,便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
“这一世,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残存的黑暗与寂灭之意不再躁动,反而如同温顺的溪流,一丝一缕、有条不紊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周遭虚空中,汇聚向他的双掌之间。
随着力量的抽离,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双掌之间,一个微小、漆黑的光点,正在凝聚成型。
那光点没有丝毫外泄的能量波动,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灵魂深处都升起一种大难临头、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绝望感。
他苍白躯体上的裂痕瞬间蔓延,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一股毁灭性的、不分敌我的恐怖波动轰然爆发!
“不够!这还不够!与我一同……见证终焉吧!”
溟狂笑着,混沌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
他竟是要以自杀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道!
那自毁终焉的波动虽未爆发,但其存在本身已令天地失色,法则哀鸣。
所有观战者,无论敌我,都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那自毁的波动令天地失色,所有观战者亡魂大冒,疯狂向后退去。
”既然如此……”
云生轻声呢喃,正准备释放其他修行路所凝聚的道果来和其一战。
至于使用属于自己真正的力量是否会导致这个世界崩塌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他自信,能够带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在混乱的混沌乱流中寻得生机。
就当灵气修行道果即将被激活的时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溟身侧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
一只覆盖着细密银灰色鳞片、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涟漪中心探出。
其指尖带着点点流转的星芒,轻轻点在了溟那双掌之间的漆黑光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只手强行按住了。
那凝聚了溟最后存在与道果、足以重创甚至威胁到云生的终焉之核.
在被那星芒指尖触碰的瞬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梦幻泡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溟身上狂暴的自毁波动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凝固。
他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手掌上传来的力量浩瀚如星海,古老而深邃,将他死死压制。
“放开我!让我一战!”
溟怒吼着。
“时机未到,还不是你搏命的时候。”
一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裂缝后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中完全走出。
他同样是人形,身材比溟更显修长挺拔,穿着一袭仿佛由流动星光织就的银色长袍,长袍下摆点缀着点点幽暗,如同微缩的夜空。
他的面容被一层朦胧的星辉笼罩,只能看清一双眼睛。
那是两团不断生灭、演绎着星河诞生与终结景象的银色星云。
他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压迫感,反而让原本因溟的终焉之核而凝滞恐慌的空间,重新流动起来。
只是这种流动变得异常缓慢,仿佛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悄然改变。
“星……星宙王族的……纪元观测者,星无涯?!”
紫电王族的雷烬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又一个……某个时代的无敌者?!”
“传说他遨游诸界,观测纪元变迁,从不轻易出手……他竟然也为了这一世苏醒?”
周围的异族王族无不骇然。
周围的异族王族,包括幽罹、瞳矢、岩魁等,此刻都噤若寒蝉,连精神波动都竭力收敛。
如果说溟是狂暴毁灭的远古凶兽,那星无涯就是深邃莫测的星空本身,后者带来的未知与神秘,更令他们恐惧。
一个溟已经足够恐怖,现在又来了一个丝毫不逊色的星无涯!
这一世,究竟引出了多少尘封的怪物?
星无涯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他扶着昏迷的溟,那双星河生灭的眼眸先是淡淡地扫过下方狼狈却依旧坚持站立的人族众人。
在萧锦染血的青衫、小凡强撑的巨人身躯、江诗月苍白的俏脸、萧玄警惕的眼神、徐良等人战意的神情上一一掠过。
他的目光在萧锦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归墟剑意的特殊,又在雨辞身上顿了顿,对她身上的气息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好奇。
“人族,不愧是被奇迹眷顾的种族。”
最终,他的视线落回云生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云生身后的黄金武道大道、七座神碑以及顶天立地的武祖法相,似乎能看透其中蕴含的一切奥妙。
“你的实力,很强。”
星无涯开口,声音如同星河流淌,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以当世之身,能压制燃烧战意的溟,武道之路,你走得比预料更远。”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是,如果只有这种程度……”
星无涯微微摇头。
“那即将到来的真正大战,就不是你能够插手的了。”
“那场争夺,属于我们这些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存在。”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连同被他星辉包裹的溟,一起缓缓融入身后的虚空裂缝。
临走前,他的目光深深地扫过云生。
“趁现在,自封己身,遁入时空深处吧。”
“或许,等待下一个黄金大世的到来,对你们而言,才是明智的选择。”
话音落下,虚空裂缝合拢。
星无涯与溟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那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战场。
话音彻底消散,虚空涟漪平复,星无涯与溟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场死寂,只有能量乱流湮灭的微弱声响,以及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云生依旧站在原地,熔金般的眼眸望着星无涯消失之处,深邃如古井。
自封?下一个时代?
这家伙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不过,有一句话他说着没错。
云生抬头,看向天空闭目的武道虚影。
”武道还是太弱了,先天不足,积累太少,若遇到真正的强者,颓势就出现了。”
但,陈阳他们,在短短五千年之间,能够将武道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我以为自己要死,所以将力量分散了,现在我已回归,失去的力量已经在缓缓地重新诞生。”
“有它们作为我的底蕴,再续武道之力,不在话下。”
接下来的闯帝门,就交给自己吧。
毕竟,自己才是武道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