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
南宫锦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夜色，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
“嗯。”雪乃应了一声，放下了咖啡勺，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很好地收敛起来，又恢复了那份清冷和疏离。
两人结了账，并肩走出咖啡馆。
“我送你？”
南宫锦侧头问道。
雪乃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南宫君也早点休息吧，电影虽然拍完了，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
她的语气很客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行……”南宫锦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雪乃纤细的背影汇入街上的人流，逐渐远去，南宫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
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向前，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灯下被缩短。
不知怎么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她回想着刚才在咖啡馆里和南宫锦的对话。
自己……是不是又表现得太僵硬了？
雪乃忍不住轻轻蹙起了眉头。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总是习惯性地保持着距离，用一种近乎礼貌的冷淡来包裹自己。
但面对南宫锦时，她其实并不想这样的。
她觉得，南宫锦身上有种独特的、轻松自在的，让自己很舒服的气场。
他说话的方式，他偶尔冒出的、带着点不正经的玩笑话（虽然有时她会觉得傻气），他那种似乎能轻易化解尴尬氛围的能力……都让她觉得新奇，甚至，有些依恋。
可是，就在刚才，尤其是在谈到未来、谈到母亲的安排时，她好像又不自觉地竖起了心防，用沉默和简短的回应，将他试图缓和气氛的努力给挡了回去。
她能察觉到，连南宫锦那样的人，在自己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回应面前，话语也变得滞涩起来，后面几乎没再听到他那些不着四六的骚话或是吐槽了。
真是……太可惜了。
雪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是挺喜欢南宫锦那种轻松氛围的。
第一次在漫威办公室见到他，听姐姐和艾伯先生介绍他时，他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意外可靠的感觉；
后来被姐姐硬塞着一起当导演，两人在海滨小路散步，他用那个奇怪的歇后语逗她，虽然自己当时没什么好脸色，但现在回想起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拍摄片场，他跟唐森聊天被自己撞见时的样子，还有他自称“情圣”时的那份奇怪的理直气壮……
那些时刻，空气里似乎都飘浮着一种名为“自在”的因子。
那种感觉……是她在雪之下家严苛的家教里从未体会过的。
母亲永远的要求和期望，姐姐看似亲昵实则无处不在的掌控和评价，都让她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出格”。
在学校里，也是如此。
无论是备受瞩目的樱宫苑高中，还是精英云集的东京东方大学，她永远是那个“正确”而“优秀”的雪之下雪乃，是别人眼中需要仰望或者敬而远之的存在。
同学们要么因为她的家世和才华而疏远，要么带着某种目的接近，真诚而平等的交流少之又少。
她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用冰冷的铠甲保护自己。
可南宫锦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似乎并不在乎“雪之下”这个姓氏带来的光环或压力，也不像姐姐那样试图去定义她、改变她。和他相处时，她偶尔会忘记那些条条框框，忘记那些必须扮演的角色。
但今晚，自己似乎又亲手把那份难得的轻松给推开了。
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那种，可以稍微放下戒备，听他说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甚至能被他逗得忍不住弯起嘴角的氛围了吗？
应该是这样了吧。
毕竟，与他合作的《钢铁侠》拍摄已经完成，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想到这里，雪乃心口的滞涩感又重了几分。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闪烁的灯火，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另一边，南宫锦目送雪乃离开后，也坐电车回到了新宿，自己的狗窝。
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他整个人放松地陷进床里。
但脑子里还是闪过雪乃最后那略显黯然的神情。
啊，不行，再想下去，就要被那个女人的可怜给迷惑，然后禁不住掉进雪乃线了。
可恶，明明以前看春物时，他还是团子党的。
就算不是团子党，南宫锦也不太站雪乃x大老师的来着。
除开团子，他是很奇怪的优美子党。
想着大老师的性格跟三浦优美子在一起，能有很不错的节目效果的来着。
唉，他就是这么奇怪。
但……现实的雪乃，的确跟只在屏幕里的雪乃不同的哈。
更何况，现实的雪乃那种因为没有被谁救赎，所以有种破碎的凄美感，更让人觉得心疼，和忍不住关心她了。
算了……
反正以后肯定会跟漫威有合作的。跟雪乃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跟雪乃想的不一样，南宫锦既然决定插手漫威的事，就一定想着要帮这个世界的漫威将多元宇宙的概念给搬过来的。
而且，至少要把《复仇者联盟4》这个南宫锦觉得最完备的故事搬到这个世界，给这里的土着们掌掌眼再说吧。
他拿起手机，随意刷了刷，忽然想起了之前和雪之下阳乃的约定——开通推客账号，配合《钢铁侠》的宣传。
阳乃那边效率很高，早拜托了推客那边的人，将账号帮他注册并通过了认证，账号密码之前就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
南宫锦找到邮件，登录了这个崭新的、带着官方金V的“南宫锦NanGongJin”账号。
该发点什么呢？
他思索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编辑了一条简洁明了的推文：
“大家好，我是南宫锦。不务正业跑去拍了部电影《钢铁侠》，算是导演初体验吧。请多指教。#钢铁侠 #新人导演南宫锦”
检查无误，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南宫锦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没太在意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