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猜测再次得到确认,陈大山满心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根据提前探查过的地形,尽可能地靠近了一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冒险观察起了家属院里的情况。
郭安志所在五号楼的楼下,果然也聚集了十来号人。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在沉声下令:“按计划行动,进去以后,迅速控制相关人员,封存所有物品!”
“行动!”
话音未落,此人便立刻带着五六个人冲进了楼梯间!
如出一辙的,满含震惊的叫嚷声、争执声,很快就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陈大山的耳中!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传来枪声。
叫嚷声和争执声,也在片刻过后,变成了惊恐绝望的号哭!
距离太远,而且郭安志住在四楼,陈大山压根看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到对着他这边的两个窗户后面,时不时地就有一道人影闪过。
冲进去的那些人,显然是在针对性地搜寻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此时的陈大山,心里真的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不知道,是相关部门采取了行动,把文正国一伙,给一锅端了?
真是日了狗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远千里,费劲巴拉地到京城来干什么?
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陈大山从做出决定的那天开始,一直都在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用最小的动静清除目标,如何不留痕迹地全身而退!
可现在倒好,直接撞到枪口上了!
如此一来,各方的反应必然会比他预想的迅猛无数倍,甚至很可能马上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想到这里,陈大山再也没敢停留,立马悄无声息地退向远处。
随即钻进路边的狭窄胡同,骑上藏在里面的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了距离最近的公交车站……
深夜十一点!
偌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鬓角花白的中年人,面容冷峻,脸上有着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眼里带着汹涌的怒火,眉头亦是拧成了川字!
他身旁另一位同样颇具威严的中年人,则是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开宇也在参会人员之列,做的位置却是离主位很远!
由此可见,这场会议的级别之高。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刚才都听完了两份报告!
第一份,来自现场勘察组。
“文正国同志和熊凤莲同志的住所,我们里里外外查了五遍,同时与孙卫东同志,以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详细谈话!”
“最近三天,大院都没有任何外来人员进入,文正国同志和熊凤莲同志,也都没有接触过任何陌生人!”
“现场没有任何强行侵入的痕迹,门窗完好无损!”
“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家具摆放整齐,没有丝毫紊乱!”
“除了死者文正国同志和熊凤莲同志,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第三人的指纹、毛发、皮屑和脚印!”
“我们重点检查了餐盒、餐具,化验了剩余的食物和酒,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残留!”
“所有菜品的制作,都是在孙卫东同志的监督之下完成!”
“根据鲁丰楼后厨人员的供述,我们又对整个厨房和剩余食材进行了仔细查验……”
“干净得……不可思议!”
干净得不可思议!
这七个字,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刺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又像是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他们的心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相关部门确实是掌握了不少证据,如果不是为了钓出那条大鱼,早就已经对文正国一伙采取行动了!
可不管怎么说,文正国和熊凤莲死的时候,都还在那个位置上,都还住在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里!
那样的情况下,都能无声无息地杀掉他们,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这不就是在说,所谓的层层防护,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不就是在说,其他核心高层的安全,同样没了任何保障,随时都有可能步文正国和熊凤莲的后尘,惨遭毒手?
如此相比之下,文正国的案子,反倒成了一件小事!
真正让人恐惧的,是他们夫妇二人的死亡背后,所透露出来的可怕隐患!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脸疲惫但目光锐利的法医组组长董援朝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手写的报告放在了桌上,声音疲惫却又清晰:“文正国同志和熊凤莲同志,是死于中毒!”
“表面看,他们确实是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但我们专家组在反复解剖、仔细检查尸体后,发现了关键的异常……”
“死者的眼睑结膜,全都有极其细微的,针尖状出血点,这并不是心源性猝死的典型症状!”
“随后,我们又仔细检查了死者指甲,发现指甲末端全都呈现出了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深紫色!”
“虽然我们动用了所有设备,还是没能弄清具体是什么毒素,但我依然可以确认……”
“他们的死,绝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
“根据我们专家组的综合分析,对方所使用的,应该是一种全新的、未被公开记录的毒素!”
“隐蔽性极强,直接作用于心血管系统,引发急性心肌梗死,又能在极短时间内代谢分解,不留任何常规痕迹!”
“文正国同志和熊凤莲同志如果不是同时死亡,让我们专家组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反复多次检查尸体,那么他们的死,就一定会被认定为猝死!”
“砰!”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脸上铁青,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低声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混蛋!”
愤怒!
无边的愤怒和屈辱,充斥着他的胸腔!
用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有毒物质,在他们的片眼皮子地下,“完美”地杀掉了一个核心高层!
这是肆无忌惮的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分明是在用事实告诉这里的所有人!
你们的层层布防毫无用处!
我想杀谁,就能杀谁!
坐在此人身侧的中年人,突然语气凝重地开口:“这件事,很可能不是个人行为!”
“而是一个有化学专家、有行动高手、有情报渠道的……境外势力!”
“他们杀掉文正国同志,很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除掉一个人,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引发恐慌,甚至是妄图颠覆……”
会议室里的人,其实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但听到此人的话,心里依然是再次一沉,神色也都变得愈发凝重。
为首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不能让他跑了!”
“这是对我们的挑衅,是对我们的羞辱,我们必须迎战!”
“我命令,立刻展开全面行动,调动包括继承在内的所有部门,排查所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