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兰对上他们责怪怨恨的眼神,鼻子一酸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别哭,没什么关系的,她不是早就习惯了嘛。
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娘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等下回来。”
说完不等他们开口,转身快步离开。
出了医院后,周明远从树后出来,忙走了过来,一眼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眼神冷了几分:“怎么回事,你脸上的伤谁做的。”
李兰兰扯出一抹笑来,轻轻摇头:“明远哥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事情已经解决了,医院愿意给三百块钱赔偿。”
“我把东西送病房里,咱们就回家吧,我身体不太舒服。”
现在她只觉得哪里都疼,累得不行。
周明远担忧看着她:“好,不如我把东西送过去吧,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下,一会我们一起回家。”
李兰兰轻轻摇头:“不行,我爹娘现在都在气头上,对谁都能咬一口,你去的话会被扯进去的,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别担心我,我很快就下来。”
拿着麦乳精红糖来到病房,李兰兰当没看到他们的眼神,把东西放在床头柜子上后,轻声说:“爹娘我回去了。”
“这麦乳精,红糖记得给娘喝,补身体会好一点。”
李大娘见她要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站住,我让你走了嘛,我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你不留下来照顾我嘛。”
李兰兰抿着唇:“娘,有爹照顾你就好,买吃买喝的让大毛去,我要回婆家了,脸上的伤也要处理。”
“你们要做什么选择我干涉不了,那照顾的事,你们也可以找旁人,我都结婚了,实在是不方便经常做娘家的事。”
“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大娘气得不行,眼底都是怨恨,外人欺负他们就算了,亲女儿也这样。
伸手拿过桌上的东西,直接砸在地上:“滚,把东西都带走,谁稀罕你买这点东西了,我们真是白养大你了。”
“这才结婚多久啊,一门心思都在婆家,不知道自己是个外人嘛,真以为周家是真心对你好嘛,他们不过是想要你生孩子。”
“图你年轻能干会伺候人,等你生病没什么用的时候,你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对你好,我话在这放着你等着看。”
李兰兰心口喘不上气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娘,你一定要说这些诅咒人的话嘛,我到底是你什么仇人啊。”
“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就算有一天婆家对我不好了,我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不用卑微乞怜谁必须对我好。”
“东西娘既然看不上,那就算了吧。”
她也实在是累了,犯不着这么热脸贴着冷屁股,随便他们吧,东西带走不能浪费了,都是辛苦赚的钱买的。
李兰兰弯腰一样样捡起来,放在网兜里提着就走,不去理会身后的咒骂声。
*
李大娘更气了,大喊大叫:“当家的你看看她什么态度,以后不许她回娘家,我倒要看看她有多脾气硬。”
李父皱着眉,想到赔偿的三百块钱,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嗯,医院给了三百块钱,足够你养好身体了。”
说着压低声音:“其实医院说得也有道理,不管这一胎是男娃还是女娃,咱们家根本没人能带孩子,生出来后的问题更多。”
“一旦生出来,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大丫出嫁的彩礼都不一定够花销,现在好了,不用动那个钱,咱们还赚了。”
李大娘闻言有些心寒:“当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当这个孩子是赚钱工具嘛,他不是你最想要的儿子嘛。”
李父无奈道:“事已至此,你想那些没什么用,咱们家确实没人管孩子没人照顾你,指望大丫的话指望不上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说说怎么解决吧,你年纪也大了没母乳,到时候喂奶粉的话钱哪里来,别说去借钱了。”
“家里亲戚都怕我们,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借钱,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大娘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要真得接受是另一件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
*
李兰兰提着东西出医院,走到树下喊了一声:“明远哥,咱们可以回家了,我去用点药膏消肿,晚一点咱们再回家。”
“我不想让娘看到我脸伤到了。”
周明远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满是疲惫的脸上,有些心疼:“走吧,我带你去旅社开个房间,你就在那好好睡一觉。”
“等晚上天黑点,咱们再回去也不迟,娘也不会发现什么。”
“去旅社嘛太破费了。”
“没事,走吧。”
李兰兰眼皮很重,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本来就身体不舒服,现在又情绪波动太大,她精力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两人刚到旅社,李兰兰躺在床上一秒入睡,脸上红肿还带着巴掌印。
周明远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给她慢慢上药,看着她睡梦中眉头皱起的样子,就坐在一旁静静等着。
这一觉睡到四点多,李兰兰慢慢坐起身,感觉身上多了些力气,声音有些沙哑:“明远哥,几点了?”
“四点半了,怎么样身体舒服点没。”
“嗯我好多了,咱们现在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好。”
李兰兰现在不想娘家的事,她还能喘口气,一想起来胸口就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
周明远牵着她的手回到家,天都黑了下来,端着一碗白米粥让她吃下,简单洗漱了下跟着躺在床上。
“媳妇,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下午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明远哥对不起啊,今天还连累你跟着我白跑一趟。”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想不开,你爹娘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他的不要去强求自己能轻松点。”
李兰兰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的,有些事就没法强求,爹娘只是想要个出气筒而已,以后我不想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