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活比修城墙琐碎。城南到城北的主路是旧时代的沥青路,裂了十几年,裂缝里填着晶核碎渣和碎石,车一压就往下陷。
方蓝白带着白启和施工队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把路面分成三段:北段从城门到旧学校,路面还行,补几个坑就行。
中段从旧学校到城南安置区,裂缝最密,得整层刨了重铺。南段到城防仓库,路基塌了一块,得填夯土再铺碎石。
“北段先补。补完了让物资车先走。”方蓝白蹲在路面上用手指头抠了一下裂缝里的碎渣。碎渣底下是空的,雨水渗进去把路基泡软了。“中段刨出来的旧沥青不能扔。碎成渣掺进夯土里,能当骨料用。”
阿岩站在旁边听着。他现在是施工队的土系主力,夯土、填坑、压实,全靠他的异能。方蓝白教他用土系能量从路基底下一米处往上夯实,夯一层,铺一层碎石,再夯一层。阿岩试了一遍,路基的硬度比之前高了半截。
“路基硬了,上面的沥青层就不容易裂。”方蓝白用脚踩了踩。“中段整段重铺,三十米。碎石层十五公分,沥青层十公分。”
“沥青从哪来。”白启问。
“物资库有旧时代存的沥青块。化了重新铺。郭泡泡那边有加热设备,晶核驱动的。”
白启去物资库领沥青。三十块,每块五十斤,冻得硬邦邦的。郭泡泡从装备部搬来一台旧时代的沥青加热罐,改成了晶核驱动。
罐体架在推车上,底下垫了两块一阶火系晶核,罐里的沥青块半小时就化了,冒着黑烟。
阿岩用土系能量把中段的路基刨开。旧沥青层撬起来,碎成小块,掺进夯土里。
路基底下是湿的,雨水积了十几年。他用土系能量把水分挤出来,又从物资库领了石灰粉,掺进路基里吸水。
路基干透了以后,他把夯实过的碎石层铺上去,用土系能量压了三遍。
碎石层压实了,阿岩退到一边,巴颂用风系异能把沥青罐里的热气吹开,白启带着施工队把沥青倒上去,刮平。
沥青层冷却的时候阿岩用土系能量从底下微微加热,让沥青均匀铺开,不留气孔。
三十米的路铺了两天。铺完了方蓝白上去走了一遍。沥青层是平的,没有裂缝。他走到南段的路基塌陷处。塌陷坑大概两米宽,一米深,底下是空的。他看了一眼阿岩。
“填夯土。每层二十公分,掺晶核碎屑。填到跟路面平齐,上面铺碎石层。”
阿岩填了五层夯土,掺了三袋晶核碎屑。填完了巴颂用风系吹干,白启铺碎石。南段的塌陷坑填平了,方蓝白踩上去试了试,没有下陷。
“行。”他说。
路修完了,方蓝白又让人在路边加了排水沟。排水沟是旧时代的铸铁管,锈了一半,郭泡泡把锈刮干净,内壁涂了一层防锈漆。
铸铁管埋在路两侧,坡度朝着城南的蓄水池。下雨天水顺着沟流进蓄水池,沉淀以后可以用来浇地。
路修好那天,陈素芬从城南安置区去缝补组上班,走在平整的路面上,脚底不颠了。
她站在路中间低头看了一眼沥青面,黑亮亮的,裂缝填得平平整整。她抬头看到方蓝白站在路口。
“方城主。”陈素芬叫了一声。
方蓝白走过来。“路好走吗。”
“好走了。以前推车过中段得两个人抬,现在一个人就能推过去。”陈素芬推着一辆旧手推车,车里装着缝补组的布料和线卷。车轮是旧时代的铁轮,走在沥青路上不颠了。
方蓝白看了一眼手推车。车轮没充气,铁圈直接碾在路面上,会磨路面。他想了想,回头去找郭泡泡。
“手推车的铁轮太硬。能不能改一批带橡胶胎的。旧时代库存里应该有。”
郭泡泡翻了翻物资库的清单。“有。旧时代的手推车胎,还有几十条。但尺寸跟现在的车架不匹配。”
“改车架。”方蓝白说。“施工队有铁匠。让老莫带着人改,把车架改窄两寸,就能装旧车胎。”
老莫带着施工队的铁匠改了三天。第一批改了二十辆手推车,装了橡胶胎。陈素芬领了一辆新的。
车轮是软的,推起来不颠,也不磨路面。她推着车去缝补组,路上遇到林嫂,林嫂也领了一辆。两个人推着车并排走,橡胶胎在沥青路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方蓝白站在路边看着。路修好了,手推车换了胎,城南到城北来回省了一半的力气。陈素芬一个月能多跑两趟缝补组,多挣两颗晶核。两颗晶核能买半斤变异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