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泠察觉到了小龙女僵硬的身体,察觉到了她内心中的恐惧。
她勃然大怒,双手狠狠的抓住小龙女的双肩,咬牙道:“你在害怕?”
“娘亲,疼……”
小龙女面露痛苦,娘亲的龙爪极其尖锐,那锋利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血肉里。
敖泠注意到女儿脸上的痛楚,她微微放缓了力道,但是语气依然冷淡:“你莫不是不愿答应娘亲?”
小龙女眸子左转右转,她怯生生道:“娘亲,我怕……我怕没有能力做到。”
真龙一族并没有真正的幼儿这个概念。
在真龙一族诞生的前十年里,他们都会在龙蛋中接受滋养,接受知识的传承。
而在蛋碎出生后,所有的真龙都会如面前的小龙女一样,直接就长大成接近十岁左右的样子,从而生而知之。
所以小龙女许多事情都知道,根本不需学习。
敖泠突然神色癫狂:“你说做不到?你不能做不到,你必须做到!”
“你要记住,你是他的孩子,是本宫与他的孩子,这天下间就不能有你做不到的事,如果你敢说做不到,那你就不是他的孩子!”
小龙女心下愈发冰凉,感到莫大的恐惧袭来。
她总算明白了,娘亲其实根本就不爱她。
不,娘亲是爱她的,但是娘亲爱的原因是在于她是‘阿父的血脉’,而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孩子。
娘亲真正喜欢的,只有阿父一人,对她这个女儿的爱,只是那份难以置信的浓郁感情中,些许滴落在她身上的残留。
娘亲只爱父亲,自己只不过是娘亲这份喜欢的替代品。
强烈的委屈,几乎让小龙女流下眼泪。
但是她不敢流泪,强势的母亲也绝不想看到她这懦弱的样子,她只能忍着痛,将恐惧压在心底,低下头道:“我知道了,娘亲,我会杀了……杀了姐姐。”
敖泠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她将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柔声道:“真乖,这才是娘亲的好孩子。”
小龙女抽动了一下琼鼻,她小声问道:“娘亲,我……我叫什么名字?”
正常情况而言,在真龙从龙蛋里出生后,父母就会给她取名,但是小龙女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名字。
敖泠想了想,说道:“你是本宫与他的孩子,本宫怎么能擅自取名?要是本宫取的名字不好听,他不喜欢怎么办?”
“等本宫带着你去见你阿父,让阿父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小龙女轻轻点头:“好,都听娘亲的。”
小龙女眼神突然闪过怜惜。
看似可怕、冷酷又残忍的母亲,好像也不是那样令人害怕了。
她发现,娘亲虽然有些疯、有些癫,但是她在与阿父的感情中,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害怕失去。
哪怕是取名这种小事,她竟然都不敢独自做主。
敖泠拉着女儿的手,前往了龙宫主殿。
主殿中,东海龙主正在与南海龙主交谈,南海太子敖承正侍立在一旁。
见到门口而来的两道人影,东海龙主面色一喜,起身大笑道:“泠儿,你来了,这就是本王的外孙女吗?”
就在小龙女诞生的时候,身为东海龙主的他已经是察觉到了。
南海龙主同样起身,拱手道:“恭喜啊,你这老东西,现在连外孙女都有了,而我……”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南海太子敖承眼神嫉妒的望着那可爱如洋娃娃一样的小龙女。
他嫉妒的不是宁易,他嫉妒的是敖泠。
为何我身为男子,就不能生孩子呢?为何我就不能与心爱的男人,有一个孩子呢!
东海龙主笑呵呵的走来,正要去牵住外孙女逗逗她,敖泠却是脸色一寒,厉声道:“跪下!”
话音刚落,不论是东海龙主还是南海龙主,亦或者是南海太子,都是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
他们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传来‘咣’的声响,任何的反抗念头都难以升起,就仿佛是见到了真龙的老祖宗,见到了那血脉诅咒的源头!
不,他们现在见到的,确实是那位真龙之祖!
敖泠脸色布满寒霜,如那深渊下的冰山:“你又有什么资格,敢碰本宫与他的孩子?”
紧跟着,她牵起小龙女的手,轻柔道:“好孩子你要记住,不能让任何男人触碰到我们娘俩。”
“如果哪个男人敢碰你一根指头,你都要杀了他,让他神魂俱灭,让他的存在都在这世上消亡!”
小龙女忍不住道:“外公也要死吗?”
敖泠斩钉截铁道:“要死!”
“那……那我要是杀不了对方呢?”
“那你就自杀,你没有资格当他的女儿!你的身体是娘亲的,你的身体是你的阿父的,你的身体只有他能碰,明白了吗?”
彻骨的寒意近乎要冻结小龙女的灵魂,她低下头嗫嚅道:“娘亲,我知道了。”
她终于发现,她的娘亲根本就是一个……‘疯女人’!
……
帝都,皇宫——
宁易坐在温泉池边,上半身露出水面,他两只手摊开环抱住池边的白玉砖,扶住那雕刻精美的凰族石雕。
在他面前,一头乌黑的秀发漂浮在水面上,洛青婵整个人都潜入了水里,只有咕咕的气泡,从温泉池底漂浮而上。
以洛青婵的修为,她根本就不需要呼吸,已经潜水潜了快一个时辰,还是不知疲倦。
宁易正闭目轻吐浊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心血来潮,有天机感应,猛然往东海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