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川还不了解祝佳音？
见她顾左而又言他，沈庭川语调平稳，“说。什么事。”
他们在一起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没见祝佳音等过他。
别说困成这样还等他回来睡觉了，要说没事要商量，沈庭川都不相信。
祝佳音被拆穿想法，娇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讪笑，“我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
沈庭川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是想打探他工作上的事情？
祝佳音下一句就是：“要是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让你教我几个题。”
有几个数学题，祝佳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沈庭川的语气隐约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劲儿，“怎么不去问你们办公室里的老师？教数学的那些，不比我强？”
祝佳音跟着若有所思，“你说得对啊，那我明天去问办公室的老师去。”
说着就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沈庭川唇角化开一个笑，荡在唇边久久不散，附身捏住祝佳音的后脖颈，呼吸间的热浪都趴在祝佳音脸上。
“你敢。”
“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我让你去你就去？”沈庭川微微眯着眼看着祝佳音的脸，语气四平八稳道：“我怎么不知道佳音这么听话了？”
这男人平时就像个老干部一样，喊她时常是连名带姓一起，就和学校里老师点名似的。
只有在外人面前或者在床笫之间才会喊佳音，后者更加亲昵缱绻，仿佛要把祝佳音溺死在这狭小逼仄的方寸之间。
黑暗里，男人那双灼热滚烫的眼睛凝视着祝佳音的脸，看明白他的意思后，祝佳音闭上眼视死如归道：“你快点，我不想再洗澡。”
“嗯。”
沈庭川补了一句，“我帮你洗。”
祝佳音放下心来，实木的床轻微嘎吱作响，和窗外的蝉鸣声一起交织成交响曲，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停歇。
“你不是说要问数学题？拿来我看看。”
祝佳音翻了个身，“明天再看。”
都后半夜了，她哪来的精神和沈庭川探讨数学题！
这男人怎么就能精力无限，一副永远也不知疲倦的样子，现在吃饱喝足倒是脾气更好，手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祝佳音揉小腿。
“那就明天看，你看那么多题，是准备做什么？”
之前沈庭川就问过这个问题，但两人现在的关系毕竟要更加亲密。
要是真打算和沈庭川过日子，那些事也不好瞒着。
祝佳音想也没想，“上大学用啊，我觉得咱国家最近两年可能能恢复高考，提前准备着没错。”
按摩小腿的大手停了下来，不睁眼祝佳音都知道沈庭川正盯着她的脸看，质疑和探究的情绪从他身上蔓延。
“你怎么知道？”
祝佳音也不睁眼，“我不知道啊！但是我觉得有可能，学校那边跟我说，上面马上就有新政策了，我就猜着，高考也有可能恢复。”
“等高考恢复了，我就去参加，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参加？”
是从学校那边得来的消息？
学校毕竟在教育一线，得到消息的途径也不同，沈庭川的疑心稍微下去一些，继续揉捏祝佳音刚才有些抽筋的小腿。
“我用不上。就算真能恢复，我的工作也不能受影响，没时间去上学，就算上，也不用考。”
祝佳音才想起来，高考恢复后以沈庭川这样有贡献的研究人员的简历，是能直接保研的！
还真不用考试。
不过就算考，以沈庭川的学霸水平也能考上。
祝佳音应了一声，用小腿踢了踢沈庭川，“那我先考呗。”
目前政策上还没有影子的事情，祝佳音还惦记上了！
但上进是好事，沈庭川也觉得就算现在这几年不恢复，迟早也是会恢复的，他摁着祝佳音小腿上的穴位用力，“嗯”
“要是能恢复，你就去试试，你考上了我就去找你。”
“找我？你的意思是……”
沈庭川自然到了极点，语气平和，“你考去哪里，我就申请哪里的研究所。或者也去上学。”
饶是祝佳音想忽略沈庭川语气里的款款情意，也避无可避。
他这是……表白？还是刚刚吃饱了现在心情好？
亦或者是因为说好了要和她继续过日子，单纯尽丈夫的责任？
祝佳音的脑海里无端有各种猜想。
她的胸膛里似乎有什么陌生，无法捕捉的情愫在陡然生长，让祝佳音一时间觉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就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间。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祝佳音闭上眼，“我要睡觉了。”
沈庭川嗯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好还是不好？”
怎么会不好。
祝佳音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过你先走，你去哪我都去这样的话。
就算祝佳音知道沈庭川的工作特殊，也不是他说想跟着她就一定能调动的。
但这话听着，是个女人都会高兴。
祝佳音的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半晌才带着笑音地嗯了一声。
“政策是一回事，我能不能考上是一回事，你又能确定能跟着我一起调动了？”
沈庭川也跟着笑。
宽厚的大手放下祝佳音的小腿，纤薄的被子盖了上去，男人在祝佳音身边躺下。
“不确定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我确定我想跟你过日子就行。”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不是事。”
他闭着眼，睫毛在脸上形成阴影，祝佳音只能看到他深陷的锁骨和坚毅果决的眉眼。
沈庭川没睁眼，却朝着祝佳音的方向伸手，示意她过去。
过去吗？
这天不算凉快，但也不算太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睡难免会出汗。
平时也不是没有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但此刻……
好像有什么暗流在两人之间流淌，过去就相当于祝佳音知道承认沈庭川对她的心意似的。
还是她会错意了？
沈庭川其实没有这样的意思？
祝佳音有些不确定，在发愣的时候手臂被沈庭川一把拉住，正巧被捏住了手臂麻筋，一下浑身无力，跌进了他的怀里！
抱着祝佳音，沈庭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真磨蹭，你就不想和你老公继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