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作万千灰色残影,在虚空中飞速穿梭。每一剑挥出,都有一道灰色丝线被斩断。
“终末,断因果!”
嗡——!
一颗世界果实剧烈颤抖,原本连接在它底部的黑色脉络瞬间崩断。
就在果实即将崩碎的刹那,唐冥发出一声怒吼,单手虚空一抓。
“初始,承万物!”
轰!
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因果业力,顺着虚空直接灌入了唐冥的体内。
唐冥的皮肤瞬间裂开无数血口,但他不退反进,双眼布满血丝,强行将这股力量压入初始道胚。
【第一颗果实回收成功!正在存入昆仑虚生态仓!】
【第二颗……成功!】
【第三颗……】
昆仑虚像是一台疯狂的收割机,所过之处,原本密密麻麻的果实森林,瞬间秃了一大片。
方舟内部,那些原本干枯的大地开始焕发生机,枯死的灵植成片复苏。
这已经不是在拆迁了,这是在黑塔的肉上割肉!
【放肆!】
一道震颤神魂的怒喝,突然从黑塔更高层垂落。
紧接着,虚空裂开,三尊高达万丈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们浑身笼罩在金色的神辉中,面容模糊,但那一身气息,却是实打实的主宰巅峰,甚至带着一丝超脱的韵味。
“黑塔执法者?”唐冥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容狰狞。
“擅动供品者,神魂永堕归墟。”
中间那尊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抬起手,一柄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长矛,对着昆仑虚狠狠掷下。
那一矛,锁死了方舟所有的闪避路径,甚至连时间都被凝固。
“供品?”
唐冥怒极反笑,他猛地踏空而起,浑身混沌气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
“在老子眼里,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才是最好的供品!”
他没有动用刀,而是直接用双手接住了那柄金色长矛。
刺啦!
神火在掌心爆裂,唐冥的双臂被烧得焦黑,但他却死死抓着长矛不放,甚至张开嘴,对着那法则长矛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长矛竟然被他生生咬碎了一块。
“味道有点淡。”唐冥一边咀嚼着法则碎片,一边对着三尊虚影勾了勾手指,“三个一起上吧,老子赶时间拆迁。”
三尊执法者虚影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存在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闯入者,但像这种直接生啃法则的疯子,还是头一回见。
“杀。”
没有任何废话,三尊主宰级投影同时出手。
一时间,黑塔第二层陷入了彻底的混沌。
法则与法则的碰撞,本源与本源的厮杀。
林霜守在昆仑虚旁,剑光如幕,抵挡着战斗的余波。而唐冥则像一头进了羊群的饿狼,以一敌三,打得天崩地裂。
“唐冥,速战速决!我感觉到有更恐怖的东西在苏醒!”林霜大声提醒。
“知道了!”
唐冥被一掌拍进废墟,又瞬间冲出。他体内的初始道胚已经膨胀到了极致,那些刚刚吸纳的世界因果,正在疯狂寻找宣泄口。
“既然你们想要因果,那就还给你们!”
唐冥双手合十,双目圆睁。
“初始与终末的……葬礼!”
轰!
一股暗紫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全场。
那光波中,蕴含着无数世界毁灭时的怨念,以及万物初始时的狂暴。
三尊执法者虚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如积雪般消融。
【警告!能量过载!船长,我们要爆了!】
信使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爆个屁!给我吸!”
唐冥落在船头,将那股反噬的力量强行导入方舟。
昆仑虚剧烈颤抖,舰体表面的紫色纹路彻底凝固,化作了一种深邃的黑,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
方舟,再次进化。
唐冥抬头看向更高层,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下一层,走起!”
黑塔的最顶层。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废墟,也没有哀鸣的世界果实。
有的,只是一片宁静得让人发毛的白玉广场。
广场中央,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童子。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道袍,粉雕玉琢,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自顾自地玩耍着。
当昆仑虚撞破虚空,带着满身的杀气和黑塔前几层的“赃物”降落在广场上时,童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唐冥那张狰狞的脸。
“大哥哥,你拿了太多不属于你的东西。”
童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唐冥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是黑塔之主?”
唐冥横刀身前,林霜也落在他身侧,终末长剑发出不安的颤鸣。
“我是这片牧场的看门人。”童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你可以叫我……‘元’。”
“牧场?”唐冥冷笑,“所以,那些纪元,那些生灵,在你们眼里都只是牲口?”
“不然呢?”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宇宙需要平衡,有生长,就得有回收。我们只是把那些已经走入死胡同的文明,重新拆解成最原始的素材,为下一个纪元腾地方。这,就是天道。”
“放你娘的屁!”
唐冥直接爆了粗口,“天道要是这种德行,老子今天就捅破这天!”
“大哥哥,你太暴躁了。”
元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拨浪鼓随手一摇。
咚。
一声轻响。
唐冥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昆仑虚的甲板上。
强如他现在的战力,竟然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挡不住?
“超脱者……”林霜瞳孔微缩,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他还没到超脱,他只是掌握了这塔里的‘权柄’。”唐冥吐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这塔里,他就是无敌的。想赢他,得先把这塔拆了!”
“拆掉黑塔?”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塔,就是这诸天的基石。塔倒了,万界皆灭。大哥哥,你确定要当这个罪人?”
“少拿这种大义来压我。”
唐冥眼神变得无比幽邃。
“我进塔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塔根本不是什么基石,它是一座‘过滤器’。”
“它把诸天万界最精华的力量过滤出来,全部输送到了塔顶。而你,也不是什么看门人。”
唐冥死死盯着童子,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