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船长!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极速衰减!躯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概念性’崩坏!】
【终末之力反噬!正在吞噬您的道基!】
信使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闭嘴。”
唐冥低喝一声,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也太混乱了。寂灭囚笼的“寂灭”,神官的“秩序”,黑塔法典的“法则”,还有他自身的“掠夺”与“终末”,所有的一切都搅成了一锅沸腾的魔粥。
“唐冥!”林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能感觉到,唐冥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熄灭。
“死不了。”唐冥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老子……赢了。”
他赢了,所以他就有资格处理战利品。
他猛地推开林霜,另一只完好的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抓!
嗡!
一座古朴、厚重,布满了青铜锈迹,仿佛燃烧了无数纪元的丹炉,轰然出现在他面前!
太虚神炉!
这是他穿越而来,与他灵魂绑定的最大底牌,也是他破碎道胚的根源所在!
“给老子……炼!”
唐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是用完好的右手抓住了那条即将爆炸的左臂,以一种决绝到残忍的姿态,硬生生将其捅进了太虚神炉之中!
轰!
神炉剧震,炉盖瞬间闭合。
整座丹炉像是被灌入了亿万吨的烈性炸药,炉壁上,无数古老的符文疯狂亮起,又瞬间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唐冥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昆仑虚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条没入神炉的左臂,已经被齐肩斩断,伤口处一片焦黑,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林霜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肩,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握紧了手中的终末长剑,警惕着四周狂暴的次元风暴。
她知道,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昆仑虚,像是一叶迷失在风暴海洋中的扁舟,在崩塌的次元夹缝中飘荡。
而那座悬浮在甲板中央的太虚神炉,就是风暴的中心。
它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次元风暴,炉火的光芒透过缝隙,将整艘昆仑虚映照得忽明忽暗。
唐冥死死盯着神炉,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不仅将自己的手臂扔了进去,在炉盖闭合的最后一刹那,他还将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属于神官的“法则飞灰”,以及那本被他捏碎的“黑塔法典”的金属碎片,全部用神念卷了进去。
他要炼的,不止是那股狂暴的终末之力。
他要将秩序、法则、毁灭、掠夺……所有的一切,都扔进这座炉子。
他要用这片天的法则为薪柴,用神官的本源为药引,为自己……炼出一颗全新的心脏,一条全新的手臂,一条全新的……超脱之路!
炉火,烧得更旺了。
太虚神炉内,是另一片战场。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暗,只有最纯粹的“概念”在交锋。
代表着黑塔“至高秩序”的法典碎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试图将一切都重新定义、禁锢。
代表着“终末”的死灰色洪流,则如最可怕的瘟疫,疯狂地污染、侵蚀着一切敢于阻挡它的存在。
而唐冥烙印在其中的“掠夺”权柄,则化作一个贪婪的漩涡,不分敌我,疯狂地吞噬着秩序与终末对撞时逸散出的每一丝力量。
三股力量,就像三头绝世凶兽,在神炉这小小的空间内,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任何一丝能量泄露出来,都足以让一位主宰级强者瞬间道化飞灰。
昆仑虚大殿内。
白芷和三目鬼首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透过舷窗,只能看到甲板中央那座不断震动的丹炉,以及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的唐冥。
“城……城主他……在做什么?”三目鬼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在炼化法则……”白芷的声音干涩,眼中写满了敬畏与恐惧,“以自身为丹,以法则为火……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先祖手记中曾有过一两句关于“炼道”的记载,那是传说中,纪元之初的无上存在才会尝试的禁忌之举。
失败,便是神魂俱灭,连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而唐冥,不仅做了,还是在自身道基破碎、身受重创的情况下做的!
就在这时,剧烈震动的太虚神炉,猛地一静。
仿佛内部的厮杀,已经分出了胜负。
下一刻,炉盖“嗡”的一声,自行弹开一道缝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两样东西,从缝隙中缓缓飘出。
一样,是一捧灰白色的、仿佛燃尽了所有光和热的灰烬。它们一离开神炉,便迅速消散,回归虚无。
那是秩序与终末互相湮灭后,剩下的残渣,是真正的“法则之灰”。
而另一样,则是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仅仅一滴,却仿佛承载了一个宇宙的重量。它悬浮在空中,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塌陷的扭曲感。
在这滴血中,能看到星辰生灭,能听到大道轰鸣,更能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黑塔之主的……本源神血!
虽然只是从那道意志烙印中提炼出的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其本质之高,已经超越了这片废墟所有生灵的理解!
“好东西。”
唐冥眼中精光一闪,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玉瓶将这滴神血收了起来。
这玩意儿,用处可太大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神炉内部。
炉内,那股狂暴的终末之力已经被彻底炼化,只留下一团最精纯、最本源的、呈现出琉璃般质感的死灰色能量。
它不再狂暴,不再混乱,而是像一块温润的宝玉,静静地悬浮着。
唐冥深吸一口气,神念一动。
那团琉璃般的死灰色能量,顺着他与神炉的联系,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回他的体内,涌向他那空荡荡的左肩。
肉眼可见的,血肉开始重生,筋骨开始再造。
一条全新的手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