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就是一刀，刀锋斩在屏障上，火花炸开，屏障纹丝不动。
材质和他见过的大厅墙壁一样，坚不可摧。
四周传来其他人的动静。
刀劈声、拳砸声、有人高喊着：“不行啊！破不开！”
“轰轰轰！！！”
王玄的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爆响，屏障没碎，也没裂，甚至连震动都很微弱。
南宫富贵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什么情况！我们被关在格子间里了？这地方还有完没完了！”
韩子夜把刀收回来，目光扫过屏障。
他能看到其他人，隔着那些透明的壁面，每一个人都被独立围在一个大小相等的方块里。
有人贴着墙壁在摸索边缘，有人在原地蹲下，有人靠着屏障调整呼吸。
没有人能离开自己的格子。
韩子夜站在自己的方块里，没有急着再尝试靠蛮力破坏屏障。
看了一眼头顶——屏障没有封顶，但上面的雾气和之前一样翻涌着，看不清更高处有什么，仿佛整个空间并没有因为这片网格而发生本质改变，只是格局变了。
他现在很清楚，这一关不是战斗，而是观察。
将所有人逐个分开的安排，如果每个人都有活路，那就一定有什么信息，是只有独自站在这个方格里时才能看到的。
韩子夜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时，老鼠的声音已经压过了嘈杂声：
“不要慌。保持最佳状态，不要浪费能量去攻击屏障。这东西，劈不开。”
众人虽然没再动手，但空气中的紧绷感并未散去。
就在这时，韩子夜发现墙壁上那些纹路终于彻底清晰了，一笔一划，完完整整。然后它们浮了起来。
字体从墙面上剥离，像被风吹起的纸张，飘浮在空中，环绕着每一个人，缓缓旋转，如同一圈无声的漩涡。
韩子夜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悬浮的文字，将它们拼接起来，一句话清晰而冰冷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生死，抉择，一念之间。
便再无其他。
接着，是类似具体规则的文字，韩子夜又仔细读了一遍：
按蓝色按钮人数超过百分之五十，全员存活。
低于百分之五十，则只有按红色按钮的人能活。
任意按钮人数达到百分之百，全员死亡；倒计时结束前不按者，死亡！
他几乎是瞬间就梳理清楚了这个规则的结构。
如果超过半数的人选择蓝色，全员存活——这是唯一一个能所有人都活下来的选项。
如果蓝色人数不足半数，那红色将成为生存票，只有按红色的人才能活，蓝色的人死。
如果全员都按同一个颜色，无论是红还是蓝，结果都是全员死亡。
而放弃按钮的人，也一样会死。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逼迫所有人做出选择的机制，选择的方向决定结果，而结果不会被个体意志左右，它只取决于群体的选择。
他还没开口，南宫富贵的声音已经在某个格子间里炸开了：
“这是什么游戏？！还能选红选蓝？这跟让我选吃毒药还是喝敌敌畏有什么区别？我退出！我要退出！”
旁边的大锤也没有沉默，声音隔着屏障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退出？退出也是死。这东西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蜂鸟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回应。
白曜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按照规则，只有全员超过百分之五十选蓝色才能活，那理论上最好的选择是留一个人选红色，其余所有人都选蓝色。”
韩子夜听完这些话，心里快速掠过几个念头，然后他立刻开口，声音尽量稳：
“各位，规则我已经看完了。这是一个群体抉择，不存在最优个人策略，因为你的生死不由你一个人决定。
只有超过半数的人选蓝色，我们才能全员存活。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空洞仿佛从空间内部涌出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响起：
“倒计时开始。”
下一秒，韩子夜面前的屏障骤然变黑，像有人从外面拉上了一层厚重的幕布，隔绝了所有光线和视野。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就连方才南宫富贵抱怨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了。
面前只剩下两个按钮，悬浮在虚空中，一红一蓝，安静地亮着微弱的光。
而按钮上方，六十秒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流动，一秒一秒地跳动，不多不少，像一把正在往下落下的刀。
韩子夜盯着倒计时，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困住了，这个空间能隔绝一切感知和联系！
它不仅分开了所有人，还剥夺了沟通的可能。
所以，他无法判断别人会选什么，也无法向别人传递自己的选择。
只能凭猜测推断，凭他对每一个人的了解，去做这个决定。
如果从整体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最理想的局面是所有人都选蓝色，达到全员存活。
但现实是，人不是机器，在看不到彼此、无法沟通的情况下，恐惧会压倒理性。
如果自己选了蓝色，而大部分人选了红色，那他就死了。
如果自己选了红色，而大部分人选了蓝色，那蓝色的人存活，红色的人死。
无论怎样，他都无法保证自己选的是正确的。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按照规则，只要自己选蓝色，就能提高蓝色人数的比例。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全员生存的可能性就更大。
但他没法相信每个人都这么想，因为恐惧面前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赌这一把。
如果有人在最后关头选择红色以求自保，那蓝色阵营的存活率就会被打断。
而一旦低于百分之五十，蓝阵营死，红阵营活，自己也会死。
——怎么办？！！！
韩子夜站在那片黑暗里，看着倒计时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减少。
忽然想起之前走过的每一关。
原来一切早有预示！
每一次选择都像是被设计好的测试：
蓝色考验个人，红色考验团队。
但现在这一关，直接把选择从“你能不能打赢”变成了“你愿不愿意相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