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刀光闪动,没有看清韩子夜的动作,几只伥鬼的脑袋已经搬了家,无头尸体向前扑出两步,化作灰烬散落一地。
火光摇曳,映照在肉球男的视网膜上。
他的眼球快速转动,在那个方向来回扫视,试图捕捉韩子夜的身影。
但他找不到。
风从北方灌来,将地面上的灰烬卷起,在空中上打着旋,然后散开。
而那几具无头伥鬼的余烬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被风扯成几缕细长的烟线。
肉球男站在原地,那条肿胀的肉球手臂微微抖动,口器不受控制地张开又合上。
“唰——!!”
刀光闪过。
肉球男的右臂被直接斩断,断口平滑如镜。
黑血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在冻土上冒着刺鼻的白烟。
肉球男的瞳孔骤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那张被脂肪撑得变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恐惧。
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韩子夜刚才先攻击他吸引注意力,再利用分身接近肉蛋将其破坏,等他急着去救的时候,韩子夜再杀个回马枪。
这下不仅产出伥鬼的肉蛋无法保证,连自己的命都可能不保了。
危机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肉球男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猛地向后跳去,双脚落地的瞬间已经完成了转向,然后撒腿飞奔。
韩子夜立马追了上去。
寒风呼啸,黑发在风中向后扯直,斗篷的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侧头瞥了一眼后方战场,那个不停产出伥鬼的肉蛋被破坏之后,鬼群失去了后续补充,战场上的异鬼已经变得稀稀疏疏,像是被抽掉了水源的溪流,只剩下最后几处还在勉强维持着流动的形态。
以炎阳他们几个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完。
韩子夜放下心来,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赶紧将眼前这只罔鬼击杀。
他加速。
距离在不断拉近,已经能清楚看到对方被斩断的右臂正在飞速愈合。
断口处新的肌肉组织像被拧紧的绳子一样从肩膀处延伸出来,血管在肌肉表面快速编织,皮肤从边缘向中心覆盖。
以异鬼的变态自愈能力,估计不到一分钟就能长出一条全新的手臂来。
现在对方已经跑出了暗潮覆盖的范围,利用分身切换接近已经不再现实。
韩子夜眼神一凝。
——只能赌一把了!!
他猛地停下,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滑行了一小段,手臂扬起,刀尖对准目标,将横刀像标枪一样投了出去。
“嗖!!!”
横刀离手,破空声尖锐。
刀身在空中旋转着前进,刀柄尾部还连接着一根暗影丝线。
肉球男在逃跑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声闷响传来,横刀插进了他的后脖颈,黑血从刀身与伤口的缝隙中飞溅出来,像被人捏破了一颗装满墨汁的囊袋。
“唔.......你.....”
肉球男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大量黑血从喉咙和口腔中涌出,顺着他下巴的褶皱往下淌。
横刀只是插了进去,还没彻底斩断,刀锋卡在颈椎骨之间。
“给我断!!”
韩子夜猛地甩手。
“嘎啦!!”
暗影丝线绷紧,拖拽着那把横刀在肉球男的脖颈中横切,刀锋与骨骼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肉球男的眼球夸张地凸出眼眶,瞳孔中只剩下两道血红色的光。
“唔啊!!!!”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带着一种在生命最后阶段才会被释放的疯狂。地面随之震动,碎石从冻土上弹起。
下一瞬,他的身体直接变大了。原本肥胖的身躯像被从内部充气一样膨胀开来,肌肉鼓胀,脂肪被撑得紧绷,皮肤表面浮现出密集的血管纹路。
他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如钳,死死抓住了那柄横刀。
韩子夜只感到暗影线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有人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了一辆正在山岳上,他怎么拉都拉不动了。
肉球男的右臂也在这几秒内彻底长了出来,新的肉球从肘部末端膨胀而出,表面的血管像初生的藤蔓一样迅速蔓延,填满了整颗球体表面。
他的气势暴涨。
左手将横刀从脖颈中抽出,带着一串黑血和碎肉,然后反手甩向韩子夜。
“嗖——!!”
刀身在空中旋转着飞回来。
韩子夜极限闪避,身体朝侧方倾斜到几乎与地面平行,那把横刀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袖口割开一道口子。
刀插入后方的地面,整片冻土像被一柄巨锤砸中一样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碎冰朝四面八方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预警塔顶。
白云和老鼠忽然紧张起来。
他们的目光同时锁定了那个正在变大的身影,白云推了一下眼镜:“这是......鬼暴?!”
老鼠的脸色也很少见到地沉了下来。
他快速扫描每一处细节:“很有可能!鬼暴往往就发生在大批量异鬼或者超凡者消亡的时候。
刚才被击杀的伥鬼数量不少,完全符合鬼暴的条件。”
白云直接掏出了飞枪。
“完了,玩大了,赶紧救援。”
他的语气里带着懊悔,飞枪的枪头已经对准了平台边缘。
老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也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拦在了白云前面。秦砾满脸微笑,独臂垂在身侧。
“不用着急。”
白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老鼠。
事实上,老鼠心里也没底。
他很清楚韩子夜几人的实力,也清楚他们最近突破了境界,照理说对付小规模鬼群完全不在话下。
但现在情况变了,有罔鬼,而且发生了鬼暴,危险系数已经跳了好几档,不能再用常规判断去衡量了。
可秦砾那副毫不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在硬撑,那种笃定的状态让他决定把不安暂时压下去。
“他们几个应该能应付。”
老鼠语气听着平静,但说给白云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真刀真枪地磨砺才能让人成长。我们替他们把路铺太平了,反而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