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此默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护士站,护士站的圆脸女人正在翻今天的病历记录册,看到他走过来,把笔放下。
“你又要出去吗?”
“是,门口堵了,到底怎么个事?”
林此默带着些幽怨的语气。
“哦,那个。”
护士倒是见怪不怪,
“说来也话长,那就长话短说了,总之,今天最好别走正门,昨晚十二点半左右,医院门口炸了一辆运粪车。”
‘我记得这个医院只有正门吧……’
林此默沉默了两秒,才发觉不对:
“你说,炸了什么?”
“运粪车啦,就是那种专门给化粪池抽粪的大罐车……”
护士托着腮,用手比划了一下,
“靠,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在路中间放了个什么东西,车压过去就炸了,粪喷了整条街,覆盖面太大,到现在还没清完。
正门外现在全是粪水,整条路封了。”
“真的?”
“真的。”
听完,林此默只觉得荒诞,但却没什么办法,只好放弃上午的出现,毕竟他总不能直接飞出去吧。
“行吧——
对,那粪车炸了,跟大厅里那帮人有什么关系?”
“呵,跟你一样,出不去啊。
明局医院就两个出口——正门、下水道,连个急救通道都没有,现在正门粪水封路,他们都堵在这儿等路通。
毕竟……
人总不能去厕所吃真达芬吧?”
“逆天。”
林此默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百十个能人异士,不知道这帮人出去是不是想祸害社会。
而碰巧的是,有位闲着盘腿坐在墙上的女人已经挪到了天花板,正倒挂着翻一本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杂志,正和一个满身缝合线的男人聊天,聊天的内容是——
你觉得这车粪炸得是不是太巧了
听着,林此默又转过头看向护士:
“路什么时候能通?”
“不知道。”
“谁负责清理?”
“呃,环卫。”
“环卫还没来?”
“来了,正在外面冲水。”
护士有些生无可恋,
“但那个粪量不是几车水能冲干净的。”
林此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粪车为什么会炸在医院门口?”
护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把病历记录册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今天的日期和天气,每一个字都写得尽量加密,
然而,越是如此,林此默越是肯定这里面有猫腻。
忽然间,他想起食堂里一百二十块一碗的白粥,又想起护士昨晚那句轻描淡写的“不懂规矩的新人”,最后联想刚才那群超人类即使被堵在大厅里骂骂咧咧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试图动用神秘侧的力量硬闯。
“这……该不会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沉思了一会,问道。
“门口粪车?”
“对。”
“嘿嘿嘿,”
护士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下去,她把笔放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般……
呃,明局的医院忙的时候,总会被命运捣一下乱,你懂的吧?毕竟,医院里的病人卧虎藏龙,保不准就有哪个被诅咒,下降头,因此有些事故也是正常的。
就像我在别的医院任职的时候……
去年,有辆垃圾车炸过,
前年呢?是辆拉猪的车,
至于大前年,那是个洒水车——不过那次不是粪,是油漆,对白油漆,喷得整条街都白了,清理了三天。
哦,还有一次是运鱼的车翻了,满地都是带鱼,有几条还活着,在地上蹦,甚至吸引了附近一带的大爷大妈。
反正隔一段时间总得出点状况。
住久了就习惯了。
就是粪车还是第一次碰到,呵,这个味道确实比之前的都刺激。”
‘何止是刺激啊!’
林此默就这么静静的听完护士的讲述,忽然开口道:
“您看我信吗?”
“哈哈哈,千人千见,这谁说的清呢?”
护士笑了笑,讲真,如果是正常人说这话,她估计搭都不搭理,而林此默自然也没指望护士说的是真话。
他又不是小白。
赵东平跟他谈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将明局这个组织的性质说的明明白白了,就是“超人类收容所”,把大伙聚一块,用远超时代的待遇养着,让他们尽量别闹事的同时干活。
重点来了,
在明局,不算那些跟林此默一样的不入流成员,一名最底层科员的基础待遇,是“六险二金”和“基础月薪且逐年提高”(2012),在往上还有队长之类的,而在人才培养司,如“麒麟”那样的天才,累积加毕业资金就有几千万,更别提出一次任务,就有几十上百万的任务资金,林此默出个新手任务,都能从此吃喝不愁。
所有超人类的供养资金加起来,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能给国家吃空的那种。
所以,估计中央早就把明局这个吞金兽踹出体系外了,国委只领衔“北斗”等机构确保中央稳定便可以,自然,明局的领导班子也不可能全部正统出身,很多都是野路子,出身野,自然想法也野,让下头制定天文级饭菜,然后强制堵门,让大伙被迫吃shi的行为倒也不是干不出来。
“也罢,我认栽。”
林此默看着许久不说话的护士,摇了摇头,便直往自己的病房走,反正闲着也闲着,索性去问一下大夫什么时候复检。
至于赴宴?
他相信,罗卫疆那么一个明局老油条,不可能没有应对之策。
“怎么办?在线等,急。”
很快,林此默就编辑好短信,给罗卫疆发了过去,毕竟这个门,他是肯定要出的,不仅是为了赴宴,还是为了跟张志国说一声,让他赶紧带着无麟体们拎包入住污水处理厂,
如果可以,林此默另打算在光雾之上,见一个人——
楚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