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车子驶出小区时，谢晴岚已经联系上简嘉音。
“叶星珩在哪里？”
“他在城西仓库，但我刚才收到的消息未必是真的！”简嘉音声音发紧，“对方说叶家长房的人全被控制了，可我查过，叶家今晚没有人员异常进出。”
谢晴岚握着手机，目光冷厉：“这是诱饵。”
“我也这么想。”
“但叶星珩还是会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简嘉音知道，叶星珩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别人拿叶家人威胁他。哪怕他知道是陷阱，也一定会踏进去。
“学姐，我已经让人守着仓库外围了。”
“不要动，等我过去。”
谢晴岚挂断电话，偏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温谦予：“你觉得对方想要什么？”
温谦予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黑暗的道路上：“钥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他们真正想确认的，是叶老三到底把什么藏在了数据库里。”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谢晴岚没有说话。
又是猜的。
他最近的每一个猜测，都精准得让人心惊。
温谦予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说：“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我想到的全部告诉你。”
“你说。”
“第一，对方知道叶星珩手里有钥匙，却没有直接抓走他，而是编造叶家长房被控制的消息，说明他们不想立刻杀人。第二，他们选择在城西仓库见面，那里靠近旧港区，方便转移设备，说明他们可能要通过钥匙里的编码打开某个远程数据库。第三，消息发给简嘉音而不是叶星珩，说明他们知道你和她有联系，真正想引来的人是你。”
谢晴岚眸色微沉：“他们想抓我。”
“不。”温谦予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想通过你确认温家已经知道多少。”
车厢内骤然安静。
谢晴岚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这盘棋下到现在，秦家已经不满足于试探叶星珩，而是把她也当成了棋子。
很好。
那就看谁先成为猎物。
“温谦予。”她忽然开口，“你留在车里，不要下去。”
男人指尖一紧：“为什么？”
“你身体还没恢复，而且对方很可能认识你。”
“那你呢？”
“我进去看看情况。”
“不行。”
温谦予的语气第一次真正冷下来。谢晴岚侧过头，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眸光像覆着一层冰。
“岚岚，我可以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
“我不是去送死。”
“在我眼里，只要有风险，就是不行。”
谢晴岚微微眯眼：“你又开始了？”
温谦予沉默片刻，握住方向盘的手背浮起青筋。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重新放轻：“对不起。我不是想限制你。”
谢晴岚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谦予继续道：“我只是怕你出事。”
“怕也得忍着。”
“我知道。”
“我要进去，你可以跟着，但必须听我的安排。”
温谦予立刻点头：“好。”
他答应得太快，谢晴岚反而有些不适应。
车子停在仓库外两百米的位置，两人下车后，沿着废弃的集装箱绕行。谢晴岚走在前面，温谦予落后半步，始终保持着不会妨碍她行动的距离。
仓库大门半掩着，里头没有灯，只有高处一盏破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谢晴岚抬手示意温谦予停下，自己先贴近门边听了听。里头传来叶星珩的声音：“我已经把钥匙带来了，人呢？”
一个陌生男人冷笑：“叶少还是这么天真，真以为我们会先放人？”
谢晴岚眼神一沉，悄无声息地摸出一枚薄刃。
温谦予看见她的动作，眸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色。他记得前世这一幕，叶星珩被人骗进仓库，最后仓库爆炸，叶星珩重伤，谢晴岚为了救他也被困其中。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左侧有两个人，二楼有狙击点。”温谦予压低声音，“后门外还有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里至少三个人。”
谢晴岚蓦然看他：“你怎么知道？”
“听见的。”
她盯着他片刻，没有追究，只是抬手指了指后门：“你带简嘉音的人守那里，我从正门进去。”
“不。”温谦予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忽视，“你从后门进去，我从正门。”
“你想吸引火力？”
“我比你更适合。”
“温谦予。”
“听我的一次。”他看着她，眸色漆黑，“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谢晴岚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点头：“三分钟。三分钟后没有消息，我直接进去。”
“好。”
温谦予转身走向正门，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下一秒，仓库里传来一声巨响。
“谁！”
数道脚步声急促响起，叶星珩也在里面怒喝：“温家的人？”
枪声骤然炸开。
谢晴岚从后门冲进去，迎面一人扑来，她侧身避开，抬肘击中对方下颌，又顺势夺下他的枪。仓库里的灯被人打碎，黑暗之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
“叶星珩！”
“我在这边！”
谢晴岚循声摸过去，刚绕过一排木箱，便看见叶星珩被两个人压在地上，手腕已经被捆住。她抬手一枪击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另一人刚要反击，便被叶星珩猛地撞翻。
“钥匙呢？”谢晴岚割断绳子。
叶星珩从衣领里取出黄铜钥匙，咬牙道：“在我身上。”
“走。”
两人刚要离开，仓库深处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谢小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缓慢走出，竟然是秦家老太爷身边的老管家。
谢晴岚停下脚步，目光森寒：“秦家还真是看得起我。”
老管家笑了笑：“不是秦家看得起你，是有人想见你。”
“叶老三？”
老管家脸上的笑意终于凝固。
就在这一刹那，仓库顶端忽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温谦予从二楼跳下，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却还是稳稳挡在谢晴岚面前。
谢晴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可谢晴岚摸到他掌心一片湿冷，明显是疼出来的冷汗。
她眼神一沉：“你骗我。”
“只是擦伤。”
“回去再算账。”
温谦予唇角微弯：“好。”
老管家看着他们，忽然叹了一声：“温大少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让她离开视线。”
温谦予眼神彻底冷下来：“你认识我？”
老管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按下墙边一个隐蔽按钮。
仓库尽头，一面铁墙缓缓升起，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服务器和线路。
谢晴岚看着那些设备，瞳孔骤缩。
那些仿生监听鱼的信号，竟然全部汇聚在这里。
老管家低声道：“钥匙不是开门的，是启动权限。叶老三留下的东西，就在这座数据库里。”
“他为什么要把权限交给叶星珩？”
“因为叶家这一代，只有他还没有被彻底污染。”
叶星珩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老管家抬头看向他，神色复杂：“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叔伯，都早已参与其中。你三太爷爷把钥匙交给你，是希望有一天你能亲手把叶家那些人送进地狱。”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叶星珩握着钥匙的手开始发抖。
谢晴岚却盯着那面服务器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里不是终点。”她缓缓开口，“这是一个诱饵。”
温谦予侧眸看她。
谢晴岚声音冰冷：“叶老三故意把权限藏在钥匙里，就是要让秦家、沈家和叶家所有人争抢。真正的证据，根本不在这座数据库，而在能解读数据库的人身上。”
老管家脸色骤变。
就在此时，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轰鸣声。
有人来了。
温谦予握住谢晴岚的手，将她护到身后，眼底杀意翻涌。
谢晴岚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仓库外看去。
真正的敌人，终于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