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族。
这个答案，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明照霜也笑了起来。
她就说嘛，她东浮师叔教养出来的弟子，心里肯定是偏向她的。
唯独凝远山，面色冷寒，不愿相信。
“不可能。”
他说：“本座与她交过手，她浑身上下，都是魔气，不可能是人族！”
明照霜轻蔑：“你们方才不也同我师侄交手了，我师侄可透露半分魔气？”
凝远山道：“那定是她拿灵器遮掩了！”
明照霜懒懒一笑：“那先前同远山仙尊交手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拿灵器遮掩？因为她善？在一个合体后期的高手面前敢暴露魔气？”
凝远山：“？？？”
这他哪知道？
雁潇湘也皱眉不悦道：“远山仙尊，你是不相信本座的眼睛吗？”
凝远山：“呃，也不是.......就是潇湘仙姬要不你再看看，本座先前判断不可能出错。”
雁潇湘冷声开口：“本座的眼睛，不会说谎，就算她使用的是神器，也不可能骗到本座。”
她不高兴。
凝远山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怎么都觉得自己先前的判断没有错，否则修仙界怎么可能凭空多出念禾仙姬这一号人。
最后，凝远山嚅嗫开口：“潇湘仙姬，你确信你没看错吗？”
“没。”雁潇湘扯唇，朝着凝远山开口：“或者，你是希望本座看看别的。比如你还有件神器，比如你那件神器是怎么来的，比如当初你师尊.......”
“够了！”
凝远山打断雁潇湘，语气中透着警告：“潇湘仙姬，有些事情，说多了，会折寿。”
雁潇湘不让分毫：“本座可不是命修。”
凝远山被她这样一威胁，顿时也歇了收拾风今穗的心思，他泄了气，恶狠狠地瞪了明照霜等人一眼。
“你们勾结魔族，迟早会被收拾。”
旋即，收起长剑，朝其他剑宗弟子开口：“是本座眼拙，看错了她，你们且先探索这块墓地，其中必定会有大机缘。”
云起时皱眉：“你就这样放过魔族？”
凝远山咬牙恨恨道：“雁潇湘说她不是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可别忘了，她背后可是日暮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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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照霜朝雁潇湘笑了笑：“雁师姐，幸会，还是按东浮师叔来吧。”
雁潇湘笑：“好，只是我意属昆仑宫宫主这个位置，是以不能像明师弟那般唤你一声少宫主了。”
明照霜并不在意这个：“这个不重要，雁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脱离日暮苍山了。”
雁潇湘脸色稍缓。
东浮玉曾同她说过，昆仑宫宫主之位，本就属于枕寒流一脉，若明照霜想要，哪怕她是龙域指定的和亲对象，她也只能拱手相让。
她并不甘心。
也曾动过一些不该动的心思，最终都被她强压了下去。
这次也同样如此。
雁潇湘目光落在了风今穗的身上，眼瞳泛着浅浅的蓝，最终却还是收回了自己指尖的符箓：“就算脱离了苍山，也是苍山的一份子，我们都要护着。”
雁潇湘转身，扫过凝远山的面容：“远山仙尊若只因不满登天石而对我明师妹如此恶语相向，未免太过小心眼。”
凝远山：“.......”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潇湘仙姬这是在朝我兴师问罪吗？”
雁潇湘道：“只是为我师妹讨个公道罢了。”
“否则，远山仙尊一个合体后期对付这些将将炼虚期的小辈，未免太不要脸了。”
“你——”
这话说得太过太直，凝远山都想发火了。
雁潇湘：“需要本座重述一遍，远山仙尊和令师之间.......”
“行！本座不要脸！”
凝远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雁潇湘，你最好适可而止，当年的事情错不在本座！本座可不怕你！”
雁潇湘道：“那你该向我师妹道歉了。”
凝远山面色变了几回，最后愣是铁青着脸，咬着牙朝明照霜道：“先前本座眼拙，还望明道友切莫和本座计较，在秘境之中风雨同舟，共同破煞。”
明照霜眨眨眼。
这雁潇湘到底抓了凝远山多大的命脉，让他这样忍辱负重地向她低头，不得不说——
还挺爽。
明照霜也不是给脸不要脸的人，她没再管凝远山等人，而是想起先前的事情。
“雁师姐方才说，这个秘境的阵法与我息息相关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还望雁师姐能给我解惑。”
雁潇湘道：“我只是眼睛好，并不是命修，看不得太细腻的事情，只能看出与你有关。”
明照霜讶异，唇齿微张：“雁师姐你的眼睛还能看到阵文？”
雁潇湘摇摇头：“不能，都是混沌。”
明照霜不解：“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雁潇湘无奈笑笑：“天生的。就像你天生冰雷双灵根一般，比之旁人，总有些神通。我原也不解，这座十万年遗留下来的古墓荒冢，怎么会和你一个不到半百的小姑娘有关。”
“直到我看见了这个。”
雁潇湘伸手，指向了方才那些围剿她的断龙头。
黏糊糊的。
像是凝固的血浆，看起来恶心极了。
明照霜嫌弃地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那些断龙头身上。
方才她与云起时过招之时产生过两段鸿蒙之气，现在已经逐渐消散，但那些被鸿蒙之气包裹着的龙头，却开始个个扭曲尖叫，到处乱窜，没有半点龙族的模样。
刺啦，刺啦.......
它们像是被撕开，又像是被腐化。
那些断龙头朝着明照霜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面容扭曲成奇怪的弧度，紧接着从它的眼珠子开始，它们融化在了鸿蒙之气中。
他们最畏惧的——
是新生。
是象征着新生的鸿蒙之气。
它能够净化他们的凶神怨煞，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彻底的融入土壤之中。
明照霜的手还在痛，还在流血，看见这一幕，眼底却多了几分了然。
“他们怕的不是神血，而是曾经孕育神血的鸿蒙之气。”
“对。”
雁潇湘说道：“不过鸿蒙之气，可不是破阵的关键，而是做阵的根基。”
语落，笔出，雁潇湘周遭灵力涌动，眼底的蓝芒越来越甚，笔锋浩瀚，落于空中，与那些灵流愈演愈烈。
新生之意，也越来越浓。
这回，明照霜看清楚了，她们脚下，是仿若经纬罗列的鸿蒙之气，它们包裹住所有的断龙头，也包裹住她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有这些鸿蒙之气在，断龙头出不去，她们也出不去，只能被困在阵法之中。
“混沌啊。”明照霜轻叹：“没有方向，没有山河，难怪感知不到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