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一月,溢清寒历经大小战百十场,无一败绩。
消息一出,覆极洲哗然!
人人议论,处处惊叹,仿佛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修士耳畔。
经此一战,万里殛川七宗怕是要几十年都抬不起头来。整整一代弟子被一人横扫,这座沉甸甸的山压在心头,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消解。
往后数十年间,七宗弟子每每想起那柄名为“征圣”的刀,恐怕都要暗自咬牙。
七宗当真没有顶级天骄吗?
自然是有的。数百年难出一位的天骄,各家都有那么几位。可在溢清寒面前,依旧是不够看,天骄之间也有差距,横亘其间的不是天赋,不是机缘,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势”。
溢清寒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赢。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抵如此。
“贵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捕影宗宗主亲自对韩明恭贺道,语气中既有赞叹,也有一丝苦涩“放眼数代,堪为首尔。”
韩明捋须一笑,面上却故作淡然“宗主过奖了。不过莽撞小子,有幸得宗主赞誉,已是莫大之幸。”他嘴上说得客气,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宗门出了这样一位天骄,如何能不让人高兴!
三日后,溢清寒南下冰晶溟国,直接于国都之外宣战。
冰晶溟国毗邻万里殛川,早有准备。消息传出不过半日,各方豪杰便已齐聚都城。
宣战刹那,数百道身影齐出,放眼看去,密密麻麻如漫天繁星,将整片天空都铺满了。
如此震撼场面,数百年难得一见。
一国天骄翘楚,集聚一堂迎战一人,这是怎样的风采?怎样的意气风发!
是时,冰晶溟国已在都城上空以无匹恢弘伟力营造出一片广袤战场,云阶高悬,灵光流转,只为让当代天骄可以尽情一战。
溢清寒迎风独立,气震寰宇,睥睨天下。连斩数位天骄,刀锋过处,无人能挡,震慑冰晶溟国众人之视界。
征圣之上流光溢彩,缕缕华光实为凌厉刀劲,刀罡勃发,举世无双。每出一刀,都像是将天幕撕开一道口子,那凛冽的锋芒逼得观战之人连连后退。
“道友好久不见。”玉面踏入战场,对溢清寒笑道,面上笑意温润,眼底却暗藏锋芒。
“是你!”溢清寒双眼一眯,已知来者不善。
“幸好道友还记得在下。”玉面缓缓展开折扇,语气漫不经心,
“秦兄一切安好吧?还望道友回宗之时,代我向秦兄问好。”玉面笑得温和,话语间却赤裸裸地透着挑衅,善中带恶,令人不寒而栗。
“道友,慎言!”溢清寒脸色陡然一变,杀意涌上心头。
秦子吟早就与他言明玉面之危险,故此对玉面唯有以力速杀,绝不可给他周旋之机。
首日,溢清寒连战十场,无一败绩。
更令人心惊的是,溢清寒气息雄浑、神采奕奕,全然不像是经历过大战的样子。刀锋回鞘,征圣不沾一滴血,仿佛方才只是挥了挥手那般轻松。
如此状态,令冰晶溟国众天骄心中惊惧——此人究竟是怎样的天骄,竟然能有这般状态?气力、精神一直保持在巅峰,他们仿佛一群蝼蚁在撼动参天大树。
“莹莹万星,难与烈日争辉。”一人失魂落魄地说道,道心破碎,意气全无,“我等此刻便如那银河万星,存在之意义,便是衬托出烈日皓月之万丈光辉。”
“谬论!”另一人嗤之以鼻,厉声反驳“岂不知星光同为煌煌烈日?若无万丈光芒,我等能见之?不过所隔甚远罢了!一时而定终生,此非大丈夫!”
“大道争锋,譬如逆水行舟,百舸争游。一遇风浪便自感残秽,岂能得见大道!”
连战七天。都城上方万丈云海被刀气削成丝丝缕缕的飘带,在空中飘荡翻卷,万丈金阳散落在溢清寒身上,正显出不世风采。
抬眼望去,漫天金阳炽烈刺目,霞光滚烫,逼得人根本无法睁眼。勉强眯眼凝神,穿透晃眼的金光,天地尽头只凝着一道沉黑的人影。万丈骄阳悬于他的身后,万丈光焰尽数向后铺展,将他轮廓衬作一道沉沉黑影,孤零零显化在苍穹正中。
溢清寒就那么静静地立于空中,手持长刀,身姿挺拔。无抬手、无出刀、无半分多余动作。
垂眸,静静俯瞰脚下众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不知所思,不动分毫。
那片寂静里,沉甸甸压着的是无可撼动的威严。
消息传出,已经没有第一次那般引起轰动。众人只是觉得——这是应该的。
应该全胜,应该力斩数位天骄,一切都理所应当。
那个名字,已经不再是“意料之外”,而是“本该如此”。
王摩诘有诗云: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溢清寒正是这般少年风气。征圣一刀,当百万师。宛若一轮皓日悬于穹顶之上,当世诸天骄之能,活在其阴影之下。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快也要咽下,技不如人是事实,与这样的人同在一个时代,是幸运也是悲哀!
此后,溢清寒向西而行,再入孤凋寒国。一路转战,刀斩数位天骄,谈笑间便将强敌一一击溃,一路杀至孤凋寒国帝都之前。
名气更盛。孤凋寒国国主赞曰:“此子有裴圣之姿!”
得此赞誉,覆极洲众人深以为然,竟无一人出言反驳。
更有甚者言,数百年后,或将因与此人是同乡而自傲,一人得道,光耀万里。
于孤凋寒国帝都酣战,征圣之光芒更盛,想要那即将蜕变的真龙一般,溢清寒由心畅快,自身之道付诸于实际,大道康庄已然浮现于脚下,真可谓是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一连数月,转战三地,大小战役数百场,力战各方天骄,无一败绩。
其后再下泽国江山,刀斩云翰书院数位天骄,力战华盖境散修而持之不败,实为天人之举。
“千年前有南裕安横空出世,扫六合、定新章、立柒雪;数百年前有蔺靖海算周天、灭群英、震邪魍;今又有溢清寒力压极洲一代天骄,为当世之最。”一人感慨道,语气中尽显苍凉,“柒雪宗之气运,冯虚御风而不能及也!”
种种消息传回柒雪宗,真不可谓不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山门上下,人山人海,红旗招展,欢呼声好似山呼海啸,整个山门似乎都在轻微震动。连那些常年闭关不出的长老,都忍不住出关询问消息。
世人赞曰:
“刀斩极洲数天骄,睥睨天下谁堪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