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向东南疾驰,不敢有片刻停歇。
不知飞行了多久,直到灵力彻底枯竭,再也提不起一丝真气,我们才在一处荒僻幽谷的上方缓缓落下。
苏小妹与青梧霜小心翼翼地将苏颜安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为她掖好衣角。
做完这一切,她们才直直地望向我,眼神中带着迷茫与依赖。
“夫君,”苏小妹轻声开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沉默了,缓缓摇了摇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我望着天边那抹残红,心中一片茫然。
我目光投向东南方,那里是下界的方向。
“我想回下界看看。”我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知道怎么去吗?”
苏小妹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做出这个决定,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素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符咒。
“这是‘藏灵符’,能遮掩我等气息。”
她将符咒递给我,指着远处的天际线说道,“只要我们能抵达断界山,便能借助那里的空间裂缝,去往那个下界!”
“好。”
我弯腰将依旧昏迷的苏颜稳稳背起。
我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子,目光中带着询问:“前路未卜,下界更是凶险难测,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苏小妹闻言,脸上先是一阵错愕,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她紧紧挽住我的手臂,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夫君,你说什么傻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李九云哪怕是去天涯海角,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我苏小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青梧霜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红晕。
她微微垂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慌乱,半晌才鼓起勇气,轻声道:
“我....我不也是你的人吗?”
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我低喝一声,率先腾空而起。
苏小妹与青梧霜紧随其后,三道流光划破长空,裹挟着藏灵符的隐匿气息,朝着断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断界山,顾名思义,乃是上界与下界的天然屏障。
此处罡风凛冽,终年云雾缭绕,寻常修士若是靠近,只怕瞬间便会被撕裂成碎片。然而,借着苏小妹那几张“藏灵符”的庇护,我们三人如同游鱼入水,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之中。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山脉横亘在眼前。
那山峰并非土石所铸,而是一块块断裂的漆黑巨石堆砌而成,仿佛是被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硬生生劈开,切口处至今仍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空间裂缝残留的痕迹。
“到了。”
苏小妹收起遁光,脸色有些苍白。维持藏灵符的消耗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我背着苏颜落下,青梧霜连忙上前扶住苏小妹。
“这断界山乃是上古战场,煞气极重。”我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在我的视野中,这座山的风水格局呈现出一种极为凶险的“白虎衔尸”之象,充满了肃杀与死亡的气息,“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空间节点,迟则生变。”
“在那边!”
青梧霜眼尖,指着山腰处一处若隐若现的旋涡。
那旋涡只有磨盘大小,周围雷电交织,时不时吞噬着靠近的碎石。
我们不敢耽搁,我运起最后一点灵力,护住周身,背着苏颜率先冲入那旋涡之中。
苏小妹与青梧霜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我们三人狼狈地从半空中摔落,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
“咳咳....”
我撑起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第一时间看向背上的苏颜。
她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些,想来是离开了上界那压抑的灵气环境,她的身体开始自我修复。
“月寒,梧霜,你们没事吧?”
“没...没事。”
苏小妹从泥坑里爬出来,原本精致的裙衫此刻沾满了污泥,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们....到下界?”
青梧霜则是一脸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再是上界那种灵气充裕、仙鹤齐鸣的仙境。
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远处,几座光秃秃的山峰像死人的指骨一样戳向天空,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更添几分荒凉。
“这就是下界?”青梧霜有些难以置信,“怎么....感觉比暮云宗的后山还要荒凉?”
“下界灵脉早已被抽干了,灵气匮乏。”
我站起身,目光变得深邃。
虽然环境恶劣,但这熟悉的空气,这粗糙的泥土,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而且,这里才是我的主场。”
“我们要去哪里?”苏小妹问道。
“我家。”
“你家?”两人同时问道。
“对,我家!走!”
西江河畔,一座崭新的别墅静静伫立。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小倩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裙,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一圈又一圈,眼神有些放空。
不远处的餐桌前,大鹏正对着架好的手机支架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家人们!这波操作细不细?什么叫细节?这就叫细节!给主播点点关注,咱们接着看……”
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聒噪。
而在靠窗的位置,欣怡一身干练的运动装,高马尾随着她敲击键盘的动作有节奏地晃动。
彼岸女则像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客厅里无声地飘来飘去。
她时而停在花瓶旁,时而凑近窗棂,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极其细微的气息。
突然,小倩卷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哎,你们说....”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云哥哥这一次出去这么久,到底在干啥呀?”
大鹏正直播到兴头上,闻言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倩姐,别打岔!这局关键团战呢!云哥那本事,你还不放心?指不定在哪潇洒呢!”
小倩不满地踢了踢抱枕,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欣怡敲击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我感觉他快回来了。”
“哈?你怎么知道?”小倩眼睛一亮,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欣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空。
一直飘来飘去的彼岸女,此刻也猛地停了下来。
她那张惨白却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激动。
“不错,他快回来了!”彼岸女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颤抖。
小倩愣了一下,随即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她:“怎么,你也有第六感?”
彼岸女没有理会小倩的调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不是第六感....”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是风里的味道....变了。”
小倩似懂非懂,但她听懂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云哥哥,要回来了。
她欢呼一声,光着脚丫跳下沙发,在客厅里转了个圈。
“快!死胖子,别直播了!赶紧收拾屋子!欣怡,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水果!云哥哥回来,家里不能这么乱!”
大鹏一脸无奈地关掉直播:“倩姐,我这正到关键时刻呢....”
“关键时刻个鬼!云哥哥回来才是关键时刻!”
别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