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通玄见到邬云起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真的如他所宣称的那样，双脚都未曾挪动分毫，这绝不是单靠精玄就能做到的！
很强，强到让他绝望。
一如当年人妖两族之间的大战，他们未曾想昔日作为畜牧的妖族也是有了咬他们一口的能力，甚至还冒出一个强到让一众人族强者忌惮的存在，本以为只是清剿逆贼，未曾想见证了噩渡成名一战。
七个通玄对战五位妖王。
结果却是人族的战败，七位人族通玄当场战死四位，三位逃脱，其中一个甚至在回到人族三个月后伤重不治而死，作为那场大战的参与者，上古通玄见证了噩渡的强大，从那以后他就宛如被打断了脊椎，没有丝毫心气去面对妖族。
“你到底是谁！”
上古通玄大声质问着邬云起，邬云起倒是表情平淡，原本还气愤的他也算是冷静下来，他已经成功让对方破防，现在也该轮到对方气恼了。
“机关城城主，邬云起。”
邬云起再次对那位通玄介绍起了自己。
“不可能，我从未听过有什么机关城！”
上古通玄呵斥起了邬云起，显然他连邬云起的自我介绍都要质疑。
邬云起见到对方咬死不认的模样，却是懒得和对方掰扯。
“我就站在这，真相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选择闭眼？”
上古通玄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邬云起见此便是手指天穹，对着他质问道：“只要你想，你便可以离开这里前往地面，那时你便能看到人族现在是什么情况，可你却没有这么做，数百年啊！几十万个日日夜夜你就没有一丝的胆量前往地面一探究竟吗！”
面对邬云起的质问，上古通玄呼吸猛然一滞，气势瞬息泄下，身形一阵踉跄，抬手搀扶住一边的石柱才重新站稳，他虽有着年轻的外貌，气质却已有些垂垂老矣。
“……你没有见过妖族疯狂的一幕，城池一座接着一座化为火海，耳边除了同胞的惨叫便是妖族的吼声，空气中只剩下鲜血腥味，三日后尸体腐烂，散发的恶臭经久不散，这些你从未感受过。”
上古通玄开始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时的他在救人，不断地去救人，可要救的人实在太多，他救不完。
他被一群妖王盯上，遭到重创，眼睁睁看着要救的人死在眼前。
孩子的哭喊，妇女的求救，老人的挣扎，他们被炸成血雾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
“我的确没见过，但我不会让它发生。”
邬云起没见过妖族肆虐后的场景，他一直在和妖族进行对抗，或许他失败了就会发生通玄所说的场景，那邬云起要做的便是不能输。
“不，你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噩渡，妖族的妖皇，【违命灾兽】，至少有十三位人族通玄死在他手里，甚至还有更多通玄被其击杀，你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提到噩渡时他的身子下意识地颤动起来，显然这个名字触碰到了他的禁忌，唤醒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我知道，但他死了，死在几百年前，人族一度快忘了他的存在。”
邬云起索性便将人族的情况告诉那通玄，听到噩渡早已死去的消息，那通玄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谁能杀得了他！”
那一战可是将通玄的信心打没了，他自认为噩渡是天下无敌的存在，未曾想会得知对方的死讯，他第一时间便是对这个消息进行质疑。
“百年依然在抵抗妖族的先贤，他们召集人族仅存下来的力量，孤注一掷击杀了噩渡，死去的噩渡被妖族复活，残存的人族先贤们就击杀了他第二次。”
邬云起在邬家时得知了这一段历史，也是将那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这位通玄。
“……怎会如此？”
显然这话比刚才邬云起硬扛下自己术法还要惊人。
“若是不信，你大可出去一趟，因为刚才闹出的动静，想来是来了一大堆人来查看，你大可外出看上一眼，便知道人族的火种早已传递下去了。”
邬云起也是不再和对方讨论噩渡死亡的真实性，直接让对方回到地面去看上一眼，到时候就能证明邬云起所说的并不是假话。
通玄也是一阵犹豫，虽然心中的疑惑已经没有多少了，但残存的警惕还在提醒自己，万一这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陷阱呢，就是为了将自己从这里引出去，他恨自己不是神玄，无法靠神识分辨邬云起话中的真假。
自己死不死倒不在乎，若是连身后高塔内的东西被夺走，那他真的是愧对人族。
“若是能杀你我早杀了，何必与你多费口舌。”
见邬云起一路走来没有为难自己的子民，面对自己也是点到即止没有过于逼迫，他心中有了思量，他打算前往地面，可在走之前却将开启的高塔大门重新关上。
这么一个动作却是引起了邬云起的注意，虽然出门在外关好门窗是个好习惯，但有这么个好习惯的原因便是防止重要财物失窃，通玄这般严防死守，难道刚才这般犹疑并非胆小，而是担心宝塔内的东西被夺走吗。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通玄已经朝着上方冲去，原本拟态的环境瞬间复原，坚固的石板在通玄即将靠近之时自动洞开一个缺口，使得他瞬间穿过上方的壁垒，直接来到了最上层，一路直达天穹之上。
天花板在噩渡和邬云起的交战中被掀翻，此时整个地方都是一个大坑，而如邬云起所说，此时大坑周围站着三三两两前来打探消息的修士。
见到大坑内突然窜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周围的修士也是立即警戒起来。
通玄站在天上看着那些修士们，眼神一直牢牢地盯着他们。
没有角，没有尾巴，没有鳞片……
是真正的同胞。
泪水突然从眼角流下，不知道是感慨自己的坚守毫无意义，还是在感叹人族的火种终于传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