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个女子的下场,她们看得清清楚楚。天仙大圆满的修为又如何?在这位亲王殿下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她们不过是普通的仙婢,修为微薄,若清泉琅一个心思不对,将她们当作下一个血饮,她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侍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一个侍女开始打扫。
另一个侍女将那女子已经冰冷僵硬的身躯从柱子上扶了下来。
片刻之后。
大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血迹被擦去了,绒毯被更换了,碎裂的白玉杯碎片被清扫一空,就连那几尊铜兽香炉中的青烟都重新点燃了,淡淡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将残留的血腥味一点点地掩盖。
两个侍女做完这一切之后,低着头,弓着腰,直到走出了很远很远,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
破南仙城。
城门大开。
一面面绣着青色龙纹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从城门外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青龙仙军。
一队又一队身穿青色轻甲的修士,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城门之中鱼贯而入。
地仙。
每一个,都是地仙。
这番景象,对于破南仙城的百姓来说,从未见过。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年轻的修士,也有衣衫褴褛的老人。
他们或站在门槛之后,或躲在窗户后面,或远远地趴在墙头之上,伸长了脖子,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这支从城门中不断涌入的仙军。
一位须发皆白、修为臻至地仙大圆满的老修士,拄着一根灵气黯淡的木杖,佝偻着身躯站在街角。
他望着整齐开进的仙军,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水光,
“没想到啊……老夫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破南仙城,重归大溪仙国麾下。”
身旁一名中年修士闻言,亦是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唏嘘:“前辈所言极是。想当年,大日仙国强势入侵,鲸吞蚕食我大溪疆土,这破南仙城便是那时被强行占据的。这么多年寄人篱下,今日总算拨云见日了。”
显然,在这些人的认知之中,来此的也只能是大溪仙国的仙军。
“不过……”一旁的女仙望着浩荡入城的青龙仙军,眉宇间却笼上一层忧色。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青龙仙军的人在附近,才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这支军队确实强大,不到三个时辰就拿下了整个仙城,大日仙国驻守的那些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击溃了。但是……今后,我们又要换一个城主了啊。”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了几分,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而且……你们说,这个仙军的统帅到底是谁啊?能不能挡得住那琅王的反击?”
“琅王”两个字一出口,周围的气氛骤然一变。
方才还激动不已的人群,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面色都变了,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忌惮。
女修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那琅王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这仙军扛不住他的怒火,我们这些人才刚刚回归大溪仙国,怕是又要遭殃了啊!到时候,琅王肯定会拿我们出气,我们可就真的麻烦了!”
一片沉寂。
人群中,一个长相矮小瘦弱的男子沉默地站着。
他的身量比寻常人矮了半个头还多,瘦骨嶙峋,衣衫也不甚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眼睛并不寻常——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寒光在缓缓流转。
“该死的!”
张景冷冷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让周围几个修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琅王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前些年……”张景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层血丝:
“老子的亲堂姐,张清倩,修为在天仙后期!天仙后期啊!在我们整个张氏家族之中,那是数百年来不世出的天才,是最强的存在!”
“后来,她被一位强大的修士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前途一片光明!整个家族都指望着她能更进一步,带领家族崛起!可是呢——”
张景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就因为她的天赋!就因为她的长相!琅王的一个亲卫,路过我们家族的时候看上了她,二话不说就直接带走了!”
“带走?呵……”
张景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嘴角扯动,露出一排咬得咯吱作响的牙齿:“连一个理由都不需要!连一个说法都不给!”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日仙国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意味着什么。
那些被琅王看中带走的人,最终的去向只有一个——
鲜血被抽干,躯体被丢弃。
“太过残忍了!太过卑鄙了!”
张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显露在外的修为不过是地仙巅峰,在这破南仙城之中算得上中上水平,但实际上的他,修为早已踏入了天仙初期之境。
其修炼的是一门隐匿功法,可以将自身的真实修为完美地隐藏起来,不露丝毫破绽。
这也是这万年来,他在大日仙国的统治下苟全性命的依仗。
“要是……”
张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是这次来的这支仙军,能够将琅王给诛杀……那真的是太好了!哪怕让我给这支仙军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不少人的眼神中都闪过共鸣与苦涩,但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罢了。
“呵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