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竹偏过头,对着虚空道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露出了一双精光内敛的深邃瞳孔:
“虚空啊虚空,你刚才不可能没有观察到吧?”
“那小子身上,有着与我们一般无二的那种气息。”
那种气息。
什么气息?
——天玑大陆的气息。
下界,天玑大陆。
九竹与虚空,都来自天玑大陆。
那是他们成长的故土,是他们踏上修行之路的起点。
天玑大陆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跨越多少界域,都不可能认错。
九竹合上折扇,再次在右手手背上敲了一下,“那必然是来自下界天玑大陆的!”
虚空道君闻言,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然是察觉到了,而且比九竹更早。
“至于另一个不朽真仙大圆满的修士——”
九竹的目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折扇指向元真:“虽然暂时看不出来历,但你对那小子如此恭敬,当是一伙的。一个天玑大陆出来的小子,身边带着一个不朽真仙大圆满的随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虚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天玑大陆……那二人自天玑大陆飞升而来,修为竟精进如此之快,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莫非……当真与那人有关?”
“那人——!”
九竹闻言,手中的竹骨折扇头一次停了下来。
那把扇子一直在他指间转个不停,从方才到现在,就没有停过。但此刻,它骤然静止了,一动不动。
九竹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凝重与深沉。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完全睁开,露出了一对深邃至极的瞳孔,
“若真是与那人有关系的话……”
“修为到此,倒也不无可能了。”
他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瞬短暂的沉默。
“好了。”
九竹忽然将竹骨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试试也就知道了。”
他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嘛。”
接着,目光径直落在叶太虚身上,笑意不减:“你们二人,何不也上台来领教一二?依本座之见,你们的实力,应当远不止表面这般。”
……
坐不住了吗?
想要打探虚实了。
叶太虚心中微微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
也好。
关隘之主的位置,拿下一个,之后在盟中行事也更加方便。
有关隘之主的身份作为掩护,很多原本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做了。
“元真。”叶太虚微微侧头,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既然副盟主想让咱们上去挑战一番,你便上去试试手吧。”
“是,公子。”元真应声而出。
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
元真的身形便从下方消失,下一瞬,一道灰色的残影划过虚空,带着一股沉闷的破空之声,稳稳地落在了战台之上。
元真负手而立。
他身形高大魁梧,比先前上台的李钢还要高出半个头。
……
督战台之上,张丹看着元真的身影,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
副盟主怎么会突然让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上台挑战?
以九竹的性格,若非有特殊原因,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
而且,这个人的修为——似乎是不朽真仙大圆满——放在整个天玑盟之中,都是排得上号的存在。
这样的人,她竟然毫无印象,从来没有在任何名册、任何记录、任何情报之中见到过。
这太不正常了。
张丹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副盟主席位上的九竹,却只看到那家伙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摇着折扇,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其余在场一众普通长老,还有其余几位关隘之主,也是面面相觑,全然不明所以。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木昊青,都微微一怔,面露茫然,副盟主,这是发现了端倪了吗?
上官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低声开口:“这人是?”
“没有见过。”一位核心长老摇了摇头,目光在元真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叶太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不过,似乎与那木昊青有些关联。”
灭灵道人面色冷沉,鼻腔间重重哼了一声,不发一言,目光却死死锁住台上那道身影。
双龙真君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
“看样子,似乎修为不弱啊。”
“而且,修行的还是火之不朽之力。嗯……这股火之气息,倒是少见,深沉得很,不像寻常的火系法则。有意思。”
他说完,看向九竹与虚空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扬:
“副盟主,这是要再加一把火去!”
……
“你要挑战哪一位关隘之主?”张丹目光平静,对着元真缓缓开口。
元真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垂落,越过那些或紧张或期待的注视,最终停在了最下方两道身影之上——灯草真君与北雨真君。
“方才木昊青本想让我二人坐上那位置,却因人阻挠未能如愿。如今既有选择之机,那便一并挑战你们两位吧。”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
最先炸开的是角落里一位身形魁梧的关隘之主。
“他要挑战两人?!不是在开玩笑吧?!”
“两位!那可是两位不朽真仙巅峰的存在啊!”
“不朽真仙巅峰!那是什么概念?便是放眼整个关隘,能稳压他们二人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他一个……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人,竟敢口出狂言,要同时挑战两位?!”
“嘿,老夫当他说什么呢。”另一位面容瘦削的关隘之主摇了摇头,斜眼看着高台上的元真,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看不出修为?哼,那不过是藏得深罢了。真以为看不出修为就等于修为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