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配合着稍加弯下腰，任由她牵着我的手。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右手，那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大概是小孩子身形的缘故，力气不大，这记响指打得并不标准，反而带着几分孩童般清脆又稚嫩的声响。
下一刻，方才亚乌拉彻底消散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一团翻滚的七色漩涡，其中涌动着浓郁到极致的神力。
漩涡不断旋转收缩，一点点重铸出人形轮廓。
约莫十几息的工夫，亚乌拉便重新出现在原地。
她浑身湿漉漉的，神情里混杂着极致的恐惧、狂热与兴奋，一出现便死死低着头，看向归墟天尊。
归墟天尊望着她，声音依旧如少年黄鹂般清脆悦耳，语气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亚乌拉，下次再不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再复活你了，懂么？”
这次那名为亚乌拉的龙女躬身缓缓后退，不再多言，迅速退出十几米后，转身匆匆离去。
我转头看向归墟天尊。
她方才还对着我露出温柔笑意，下一刻却直接甩开了我的手。
紧接着，她的身形开始不断变大、拔高，直至化作成年女性的正常身段。
脸蛋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轮廓，只是褪去稚气，成熟冷艳了许多；
一头淡灰色长发垂至腰际，柔顺又带着几分桀骜。
身上赫然是一件长款黑色风衣，利落挺括，剪裁凌厉，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起，腰间松松系着同色宽腰带，衬得身姿高挑挺拔。
没有多余装饰，却自带一种又酷又飒、疏离又强势的现代气场，和之前那副软萌小人鱼模样，判若两人。
归墟天尊随手一挥，四周场景轰然剧变。
下一秒，我们已置身于海皇宫最核心、最恢宏的主殿。
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深海玄晶巨柱直冲天穹，柱身镌刻着翻涌海浪与上古海兽浮雕，微光流转；
头顶垂落层层鲛绡帷幕，缀满夜明珠与七彩珊瑚，照亮整座大殿；
地面铺着流光溢彩的鳞纹玉砖，踩上去微凉如镜；两侧分列着海族古老仪仗，庄严、肃穆、极尽奢华，正是海族帝王执掌四海、接受万族朝拜的至高正殿。
归墟天尊一步步走向至高海皇之位，随意地往宝座上一倚，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却自带无上威严。
她抬眼看向我，淡淡开口：
“是沉沉吧。初次见面，我也懒得装了。”
顿了顿，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了，龙首芳不会跟你走的。不是我不让她走，而是她自己，不会走的。”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几次张了张嘴，到最后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体内沉寂已久的混沌本体，此刻更是一声不吭，仿佛彻底蛰伏了下去。
我在心底暗自估量 —— 这家伙的真实实力，恐怕和魔神王奥拉西翁都在伯仲之间，是真正站在顶端的存在。
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我在这片大陆上，从头到尾只感应到上阶神级别的力量波动，却从来没有察觉到她这等恐怖存在？
更奇怪的是，直到现在，我感知到的她，依旧稳稳停留在下阶神下级的境界，半点变化都没有。
这矛盾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归墟天尊百无聊赖地看着我，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我心底所有盘算与疑惑。
“魔神王？
你猜得没错，那家伙是不灭之身，我杀不死她，她也奈何不了我。
对了，她那个哥哥倒是挺麻烦的，我确实打不过，毕竟我还没迈出那一步。”
她漫不经心地拨了下淡灰色的长发，黑色风衣的衣角随动作微微扬起，依旧是那副随性又嚣张的姿态。
“至于你为什么在这片大陆上只能感应到上阶神的力量，却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很简单 ——
这片大陆，就是我第九次蜕变蜕下的躯壳，后来被海族在其之上建了国度，所以它们才奉我为海神祖。”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嗤笑一声：
“哦对了，你应该也知道吧？这颗星球的创世之母，那条什么鲸鱼王……
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没什么好提的。”
归墟天尊倚在海皇宝座上，看着我一脸怔然的模样，轻轻晃了晃脑袋，淡灰色的长发随动作滑落肩头。
黑色风衣的下摆慵懒地垂在宝座边缘，语气依旧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再次开口：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趁着我心情还不错，或许能答你几句。”
她顿了顿，像是看穿了我心底最隐秘的疑惑，主动补充道：
“至于为什么不杀你，那是因为魔神王和我有过约定。”
话音落，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我紧绷的身形，语气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提议：
“顺便说下，如果你以后无处可去，随时可在来这海底。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无论是什么样的平行世界，只要你待在我这里，我便保你周全。”
说到这里，她话锋微转，语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却依旧带着几分随性的疏离：
“不过，这份庇护只限在我和魔神王的约定之内。
那个危险的女人，答应过我某件事情，这也是我留你、帮你的另一个原因。”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神经依旧紧绷，心底的震惊再次翻涌，魔神王么。
是奥拉西翁前辈，又在护我周全。
没一会，那亚乌拉便带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款而来。
亚乌拉身旁那个女孩，一头赤金长发如流火般垂落，发梢微微卷曲，泛着细碎的金光。
她身着一袭赤金凤凰纹长裙，裙摆绣着层层叠叠的涅盘火羽，从腰际一路蔓延至脚踝。
走动时，火羽纹路仿佛在深海中缓缓燃烧，带着灼热的温度。
领口是立领设计，缀着几颗小巧的赤金凤凰扣，袖口收得利落，既保留了长裙的柔美，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凌厉。
那张脸，正是我无比熟悉的小首芳。
可此刻的她，却陌生得让我心头一紧 ——
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灵动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