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的商人接二连三的收拾东西搬走,他再次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就在他以为那个娇小的客人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看清来客后脸上立刻洋溢起了热情的笑容:“哎哟,小姐,你终于来了,你再晚一点的话我可真的要走了!”
“别废话,东西还在吗?我把钱都准备好了!”
多里安气喘吁吁地回到之前的那家铺子面前,她注意到青年已经把所有的恶魔之血装在板车上。
就在她以为对方把这些东西卖出去的时候,这一个来自域外的青年忽然轻笑着说道:“没呢,本来有个大客户出双倍的价格买,可我还是把它留下来了,毕竟我挺想和你交个朋友的,你的马车停在什么地方的?我帮你送过去吧!”
青年的话让多里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后,她有一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为什么你想和我交朋友,我们才刚刚认识几分钟吧?说不定之后我们之后就不会再见面了。”
“朋友分很多种啊,即使见过一面,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青年说着从多里安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装满金币的口袋,他没有数里面到底有多少枚金币,放心地直接把它挂在腰间——还好他的裤腰带足够结实,不然的话他的裤子大概都会被这袋金币拽掉吧?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多里安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冷冰冰地评价道。
“哈哈,谢谢你的评价,我一向都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经常被人说很奇怪呢!不过小姐你看起来很奇怪,毕竟很少有人在打扮这么华丽的同时戴着一张面具,你看起来很神秘哦!”青年毫不在意地笑笑,他用看似干瘦的身体轻而易举地推动沉重的马车,根据多里安的指示把它朝马车所在地方向推去。一路上他没有再跟多里安搭话,而是认真地推车,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脸颊,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看样子他只是表情轻松而已,为了推升降车,他大概用了全力吧?
多里安默默地观察着这个青年,他的目标本身只有复仇,没有和别人深交的打算,只不过能够从别人那里得到线索的话,她愿意和对方成为朋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如果是关于我的事情的话,恕我无法回答哦,我要保护好个人隐私!”青年说着还刻意对多里安眨了眨右眼,他的这个动作让后者恶心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和我差不多,但是背着看似很重的东西的女人?她的右眼上有一道剑形的金色刺青。”多里安记得送自己这身装备的人说过,她这身打扮和那个魔女很相似,最重要的是那个魔女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踪迹,因此路途中她可以用这些特征去询问遇见的人有没有见过魔女本人。
“我每天见过的人太多了,你这身打扮可不常见啊,一般的人看见大概都不会轻易忘记吧?让我想想看……”青年听到多里安问题后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的表情在回忆的时候不断变幻,多里安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有想起来。
“唉呀,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说的这个特征的女人我大概在几天前见到过!”青年说着在多里安吃惊的注视下指向远处的苏比亚城,“那个女人直接和她的同伴一起,向那座城去了。那边应该也是你的目标吧。我想你一定能找到她!”
那个女人居然也去了苏比亚?我现在赶过去是不是就能见到对方,在那里我能顺利对她动手,不,应该说是我能战胜她吗?
“我不知道你见那个人是想干什么,我凭借多年的看人经验断定那个女人绝不简单,她身边的那些人非富即贵,也不简单。你跟她有仇的话,最好考虑好该怎么做才能更精准的报复他。”
青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下板车,多里安描述的马车已经近在眼前了,他把货卸下之后就必须离开,同伴还在等着他回家。从这里到域外要花不少时间,他们这次真的赚了不少,能堂堂正正地走大路回去了。
“多里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小偷,他在车厢里面。对了,我买了点吃的东西,你来跟着我们一起吃吧!”
听到动静的梅西尔出来迎接,青年看见她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哇哦,客人,你的同伴居然是个大美人啊!”
“你把东西放下以后就走吧,接下来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你帮我把东西送到这里,祝你一路顺利。”多里安用那种眼神看了这个青年一眼后开口说道。她不会随意对一个陌生人的行为做出评判,这么做并不礼貌,对方敢这么做,肯定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青年知道自己说这话确实有些不合适,他耸了耸肩后准备将放在板车上的桶拖下来,却看见一个高大且戴着生锈的铁质面具的女人从马车里走出来,熟练地搬起木桶放在马车旁。
“哦哦哦,真是太感谢了,我一个人搬这些确实有点费力,您可真是个大好人!”青年手里没有因为有人帮助就停下来,他和女人一起迅速地将木桶全部挪下来,然后轻松地拉着空掉的板车告别离开了。离开时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很明显今天赚的钱足够他们好好潇洒一阵子了。
域外部落的人居然都到这里来做生意了,还真是辛苦呢!不过看他这么高兴,看来是顺利把所有商品都卖掉了。
站在马车上目送青年离开的梅西尔收回视线,看向用戒指将木桶一个个收起来的多里安,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多里安小姐,我能问问您买了什么东西吗?闻起来好像有一股很独特的味道。”
“是一种易燃的液体,据说点燃以后火焰很难被熄灭。我买了很多,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分您一点。”
“哦?我能打开看看吗?这种东西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到过,可惜我忘记了,大概看见实物就能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种物质。”梅西尔忽然对多里安买下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跳下马车走过去轻轻敲击那些木桶,她能感觉到装在里面的物质沉重的质量。
“请便,您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这是不是真货吧?”多里安没有拒绝梅西尔的请求,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梅西尔在玛丽的帮助下掀开用蜂蜡密封的木桶,伸手蘸取一点呈现黑色的液体嗅闻和查看。
梅西尔认真看了半天后没有下定论,她示意玛丽拿来一根不知道被谁废弃的棍子,将指尖上的液体抹在表面上,再打了个响指。于是只有指节大小的火焰伴随着响指声出现,液体瞬间燃烧起来并释放出一股奇特的臭味。
“嗯……看样子确实是‘拉迪那凯’,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个东西了。最重要的是这个纯度比我之前学习炼金术的时候用的纯多了,刚刚那个域外族民从哪儿来的这么好的货?”梅西尔有些惊讶地看着被点燃的木棍,用手捂嘴小声地嘀咕道。
“纯度?”多里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很显然之前青年介绍的时候,她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去,只是想着有用就买下来了。
“嗯,有些奸商会用其他物质稀释拉迪那凯,将它们作为沐浴或者炼金的材料出售,这样不仅能节约成本,还能让人们相信这种物质本身就是需要和别的物质混合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梅西尔接过玛丽递过来的手帕将指尖擦干净,随即她示意多里安收好东西以后就去吃饭。
多里安顺从地钻进马车,她看见桌子上摆放着满满的食物时没忍住发出一声惊讶的疑问:“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的吃的?吃得完吗?”
“不是有你们在吗?我吃不了多少,看着你们吃也挺幸福的。”梅西尔说在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端起刚刚喝过的杯子继续品尝里面的混合果汁——早在刚刚她就把肚子塞饱了,剩下的都是为多里安买的,她知道这孩子胃口大,所以特意多买了一些。
多里安无言地坐在正在大口啃手里的烤野鸽的翁戴尔对面,她摘下面具后首先拿起还在冒热气,表面上撒着某种酒红色酱汁的烤肉串,一边大口啃咬,一边问对面这只兽:“你认为你偷东西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不是迫不得已的话我不会这么做,往后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了……我会努力赚钱把钱尽量还给那些商铺的老板的。”翁戴尔说完后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鸡肉碎屑。每个夜晚他都在后悔自己的行为,只不过一想到家人还在危险中他就无法停手。
“你打算怎么赚钱?”多里安拿起夹着带有大块肉粒的肉肠卷饼,塞进嘴里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她抬起那张布满胎痕的脸看向偷瞥自己的翁戴尔,很好奇对方打算怎么赚钱?找个有钱的富婆求包养吗?
“关于这件事情,你还是听梅西尔小姐给你说吧。我不知道该在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翁戴尔看向坐在旁边托腮观看他们吃饭的梅西尔说道。
“咳咳,我本来是打算等你们吃完以后再说的,这个时候说也不是不行。我决定雇佣翁戴尔当我的向导和搬运工,等他回到兽人之国我们契约就会自动解除。因此,接下来多里安你也要暂时和他成为旅伴了。”
梅西尔双手一摊向多里安说了雇佣翁戴尔的事情,她决定这件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翁戴尔口中听见兽人之国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带上翁戴尔说不定会在某些时刻派上用场。
“我没意见,主要是我也不能提什么意见。”多里安沉默了一下后将手里用蛋清打发混合坚果制作的小糕点塞进嘴里,她认为雇佣翁戴尔其实是个好主意,至少对方不会再继续去当小偷,还能赚到钱……他原来生活在兽人之国啊?
“原来你的目的地是兽人之国吗?”多里安忽然反应过来,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小村庄,更别说去别的国家了。她有些担心走那么久,养母身体出了状况自己可能赶不回去……到了其他国家还能收到信吗?
“准确地来说是去多隆特斯克山脉附近,反正去都去了,顺便去一趟兽人之国也不是不行。正好我听说那里正在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让我有些在意。”梅西尔说到这里的时候注意到多里安的脸色有些难看,“多里安小姐,要是您有顾虑的话,就此放下复仇的念头回去也没有关系,我相信您过世的养父能够理解的。”
“不行,我都走到这里了,就此放弃的话,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有机会向那个魔女复仇……就算借别人的手完成复仇,也无法平息我内心的愤怒与痛苦。”多里安说着用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她一路走来都在控制内心翻涌的情绪,她感觉这股情绪就像被拴住脖颈的野兽,只要稍不留神就会吞噬她的理智,让她伤害到无辜的人。
这头野兽出现的时间和她得知养父被杀死的时间相同,因此她认为消灭这头野兽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那个魔女完成复仇。
这个女孩貌似不是人类啊,有股类似尸体味道和血腥味……
翁戴尔不着痕迹地往梅西尔所在的方向挪了挪,野兽的感觉本身就很敏锐,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多里安身上有股非人类的气息,这种气息在她情绪起伏的时候尤为明显……他莫名地觉得很害怕。
“既然这样的话,多里安小姐,你来委托我吧,我能帮你解决你的烦恼。”梅西尔自然察觉到多里安身上逸散的气息,她丝毫不慌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将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向对方提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