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伙真是不死心,明明知道只要有我守在这里,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找到那家伙的龙心。”
“别太大意了,依诺登丝。你要知道跟随魔王的人绝不是蠢蛋,他们的狡诈和阴险远超想象,即使魔王失败,他们的计划不是依旧没有停止吗?直到现在我们还在被他们利用也不自知,说不定往后还有更加麻烦的事情等着我们。你应该察觉到枯死龙窖的变化,那群家伙还是对那里动手了。”
“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就不应该出于留恋和愧疚留着龙窖,直接把它炸毁了就不会有这些麻烦的事情了!尼泽恩罗斯的遗骸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墓室存放,他屈服于龙心意志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温柔的兄长了。”
“我不把遗骸存放在那里,就只能丢进火山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没法下手,毕竟那是曾经那么爱我们的兄长的遗骸,退一万步来说,他不是真心想变成那个样子的。”
“你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蠢蛋,为什么我会和你这家伙是姐妹呢?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要去休息了。你要再检查一遍就检查一遍吧,反正我不会陪你继续做这种蠢事了!”
一个人用不同的语气说话这件事情在王国的地下遗迹确实显得有些恐怖,好在这片区域属于普通人无法进入的禁区,因此也无人看见这一幕。
即使是白天,这片禁区依旧一片死寂,偶尔有风吹过古迹的残骸,使其发出鬼哭般的回声
德隆草草结束对话后便陷入沉睡,和往常一样穿着那件领口缀着毛皮的斗篷的依诺登斯认真打量着手中枯死的藤蔓,她确认这种植物是很早以前就灭绝的长刺血根藤,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地面上只会露出少许细长叶梗硬的青红色叶片,根会不断地往地底扎,直到将周围的养分全部吸收殆尽后才会慢慢枯死。
有些人可以通过这种植物发现隐藏在地底的东西,过去常被那些盗墓贼用于探墓……看来除了之前那群入侵者之外,还有人在这里寻找龙兴王真正的陵墓,好在伊诺登斯在对方有所发现之前就把这些植物全挖了出来,就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放过。
就在不久之前,依诺登斯因为那个可怕的梦提前醒来,在梦中她回到了许久没有再去过的枯死龙窖,在那里见到了复活的尼泽恩罗斯……即使在梦中,她依旧无法看清对方的脸。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不起兄长过去到底长什么样子了,从被龙心的意志占据身体后,那张脸就彻底被黑色雾气覆盖,大家能够看见的只有他残暴又狰狞的笑容。
一想起过去,依诺登斯就感觉心脏处一阵阵的发疼,这种疼痛不仅仅生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她为了拯救其他种族,牺牲自己家人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只要她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疼痛就永远不会消失。
依诺登斯,你要保持冷静,不能让碎裂的心脏再继续开裂了,你不是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想想那个预言,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话,那你就必须做出选择。
“我得去找古鲁斯聊聊才行。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回去看看情况吧,这么大动静不去看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依诺登斯说着看向某个方向,不久之前她就感觉到有种莫名的心悸感,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德斯坦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龙心的力量会产生共鸣,尤其是血亲间的更是如此,依诺登斯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个孩子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力量。明明当年尼泽恩罗斯说将那个孩子除掉了,那为什么完全陌生的孩子身上还有属于她的龙心的力量与血脉?
依诺登斯尝试分析那孩子的血,古神的污染导致她无法通过血进行感应,而查看对方的记忆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那颗心脏。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你真的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过去从没有人想过用这种方法来中和两种力量的缺陷,一旦成功也许这个变数能够改变我曾看见的那个未来。”
依诺登斯轻声夸赞那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种大胆尝试的人,同时她伸出手对着身旁的空地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于是一块上尖下圆的紫蓝色晶体柱缓缓破土而出,其表面倒映出的正是自赎会的训练场,不过那里完全被一个漆黑的半球体覆盖,让人无法探查内部的情况。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今天早上听见沃夫回来了,还以为她会来办公间报告,没想到她会直接去找德斯坦,找德斯坦就算了,为什么要对德斯坦动手呢?艾斯特斯,这不会是你的安排吧?
被临时任命为自赎会副会长的贾巴里此刻正焦头烂额,他看见从地面升起的晶体柱中走出的依诺登斯,像看见救星一样搓着手走上前去:“依诺登斯大人,您终于来了。快点想想办法吧,不知道为什么德斯坦的力量又失控了。”
“做的不错,知道把无关人员都赶到别处去。不过艾斯特斯怎么不在?”依诺登斯从水晶中走出后环视周围,确认没有自赎会成员之外的人在后问道。
“那家伙去办别的事情去了,让我在这里帮忙。我还以为只需要处理公务,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意外状况。”贾巴里惆怅地摸着这段时间秃了不少的胡子,说来也奇怪,别人急的时候是掉头发,可他急的时候却是疯狂掉胡子,再这样下去,他造型完美的胡子就没法看了!
“既然你现在站在这里,当然要负责到底,包括事情结束之后的收尾和补偿。你最好快点打起精神来,不然之后忙起来你会晕头转向的。”依诺登斯用长辈的语气督促贾巴里振作起来,她走到结界旁边将手贴在其表面探查里面的情况,发觉有股奇怪的力量正在爆发性的增长。不是亚撒在全力压制的话,这个结界恐怕早就碎了。
“必须要进去阻止才行,再这样下去,双方都不会有好结果的。”依诺登斯猜到这种情况必然和龙心有关,无论是纯血还是混血种进入成长期力量都会爆发式成长,有的能够驾驭住力量,但有的则会被龙心的意志吞没成为意志的傀儡。她的兄长就是没能战胜那个意志,身心上都发生巨大的改变,成为彻头彻尾的暴君。
至于其他的兄弟姐妹,她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最后是否战胜了那个意志,反正除了斯林文之外,大家至少在性格和做事的风格上没有太多改变。
“你们都让开一些,我要准备打破结界了。要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也可以留在原地。”
依诺登斯的声音在附近负责巡查,防止有无关人员靠近的自赎会成员的脑海中响起,打破结界需要相当的魔力,搞不好会把周围几十米全部卷进来,让这些人走远一点也是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就在依诺登斯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分给德斯坦的那股魔力消失了,之后结界内爆发式膨胀的力量开始消散——力量膨胀又突然消散只可能是一种情况。
站在屋顶上望着训练场方向的吉米注意到那个漆黑的半球形结界正在消散,他立刻从屋顶上跳下,拉着伊斯塔朝那边跑过去:“结界消失了,伊斯塔,我们快去看看!”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万一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办?”伊斯塔觉得训练场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掺和的,尤其是那股不祥的力量蔓延的时候,他感觉身体都在不断地冒冷汗。要是他们去帮忙的话,估计分分钟就变成碎纸了。
“再怎么说出事的是我们的同伴,去看看情况还是有必要的。我们俩加起来可是很强的不是吗?再加上那股力量好像在消散,去看看情况还是没问题的。”吉米用央求的眼神盯住伊斯塔,他知道对方是怕自己受伤才这么小心,实际上这件事情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本体可是在总部的最深处的储藏室,就算受到致命攻击也杀不死他们。
“哎,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快走吧!要是有危险可别冲上去帮忙,那几个前辈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伊斯塔在吉米的注视下妥协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召唤出火焰盾拿在手上,带着对方小心翼翼地靠近训练场。
“哎,好像没有危险了?不过这个场景可真是不得了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奇特的地形。”
“这不应该是可怕吗?到底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地面变成这样?”
两人来到训练场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先不说场地周围残骸消失的事情,场地的地面变得就像铺展开花瓣的花朵一样,仔细看才能发现原来是地面熔化后受到力量的推动不断地翻滚,以某一点为中心向外扩张,最后某刻温度骤降岩浆瞬间凝固变成了这副类似阶梯的样貌。
“真是可怕……地面是熔化以后重新凝固的吗?这么高的温度恐怕能把我们两个瞬间蒸发。”
伊斯塔护在吉米面前,抬头看向场地的中央,披着阿拉萨衬衫的德斯坦正坐在地上和依诺登斯大人说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德斯坦的脸色忽然变得迷茫和悲伤起来。
另一边亚撒正在帮阿拉萨固定那条失去骨头的手臂,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阿拉萨这个倒霉的家伙不仅不能去赌钱,还只能吃不需要用牙齿咀嚼的食物了,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还好事情顺利解决了,要是有认识的人死掉的话,我可是会很难过的!吉米心里这么想着的同时看那个默默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德斯坦的力量失控貌似和那个人有关系……哼,看起来这么老实,做事怎么这么坏呢!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看着冲沃夫背影吐舌头的吉米,伊斯塔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他看来这件事肯定不全是沃夫小姐的错,对方不可能莫名其妙地伤害一个陌生人,只是她这么做了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往后德斯坦大概都不会待见她了吧?
“你真的没事吗?我还是帮你检查一下好了。万一还有残留的意志,我姑且还能帮你压制一下。”
“我真没事,那玩意被彻底带走了,往后这份力量该如何使用,就由我自己决定了。我现在就是胸口还有点难受,休息几天肯定就好了!”德斯坦谢绝依诺登斯的好意后扭头看向走远了的沃夫,再看了一眼地上刺眼的血痕。
就在刚刚德斯坦恢复意识的时候,沃夫的指尖已经刺穿她胸口的皮肤了,就差那么一点她就会被对方掏出心脏,就算靠龙心带来的超强的恢复力,失去心脏的她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你居然清醒过来了……抱歉,我也是没办法。”沃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一秒她就把手抽回来并向跪倒在地的德斯坦道歉。
“你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以后就这么简单地道歉吗?”德斯坦低头看着胸口上急速愈合的伤口,然后用带刺的语气朝沃夫抱怨道。她的损失可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当然,对方的伤势也挺严重的。
这家伙说过这些力量对她没用吧,那为什么我伤到了她?
“道歉要我道多少次都没有问题,真的非常抱歉,我会用一切方法偿还您的损失,还可以额外答应您一件事情。”穿上亚撒的衣服的沃夫说着重重跪在地上朝德斯坦磕头,她额头撞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还留下一片血迹。
沃夫的这个动作把旁边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谁能想到这人会用这种方式向德斯坦道歉呢?
“吓我一跳!额……真的是艾斯特斯让你做这件事情的吗?我想知道的只有这个。”德斯坦被沃夫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尴尬地挠了挠脸后认真询问对方之前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确实是艾斯特斯要求我来测试你的,至于结果……”沃夫抬起头看着德斯坦,额头上渗出的鲜血顺着她的脸缓缓流淌,可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我会如实相告,因为这是我和他的契约。”
“你还认为我是危险不可信任的人吗?”德斯坦伸出手帮沃夫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同时她询问对方在这场战斗后得出的结论。
“当然,你拥有的力量不再是大家熟知的力量,能对我这个受到神的祝福的人造成伤害,那也能对规则本身进行动摇。”沃夫一边用冰冷的声音对德斯坦说道,一边站起来用手捂住肚子上的伤口。只有这个伤口是德斯坦用那个力量留下的,无法自行愈合,这就意味着对方确实拥有超常规的力量。
“艾斯特斯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认为你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至于怎么改变,也只有你自己清楚了。”沃夫有些艰难地起身转头向总部的方向走去,她需要去缝合伤口。否则内脏会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