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清晨,许昌以北六十公里的长葛前线,天色尚未大亮,无数门火炮已经昂起了炮口。
吴青站在指挥所里,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张文白以战役总指挥名义下达的命令很清楚:5月30日上午十时,许昌战役正式打响,各部队必须按时发起进攻。
吴青把电报折好,对罗广文和王少华说:“我们这一路是主攻。78军和新7军从北面沿铁路线南下,新5军和独1师、独2师从东北方向洧川南下。炮兵分成两个炮群,按标定诸元打。装甲第2师跟在78军后面,等炮火打开口子就往里冲。”
罗广文道:“日军在许昌外围修了三道防线,碉堡一个挨着一个。我们正面是第35师团和独立步兵第9旅团,工事最密。这一仗不会轻松。”
王少华道:“所以炮火要猛,飞机要跟得上。我们要集中全部火力轰击日军前沿,为进攻部队扫清障碍。只要撕开第一道口子,坦克就能进去。进去以后不要停,往纵深穿插。”
吴青点头:“命令各部队,上午十点整,炮群开火。十点二十分,第一梯队出发。”
上午十时,许昌外围忽然腾起一片火光。
两个炮兵群同时开炮,铺天盖地的炮弹飞向日军阵地。霎时间,日军第一道防线上的碉堡群被轰得砖石乱飞,堑壕被炸塌,地雷被气浪掀翻。
紧接着,北面天空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第5路军的轰炸机和驱逐机群铺天盖地而来,炸弹和火箭弹轮番倾泻,日军阵地上浓烟翻滚。
炮火延伸后,第78军和新7军的步兵从出发阵地跃出,钢盔在阳光下连成一片。
装甲第2师的坦克冲在最前面,履带碾过铁丝网,炮口不断喷出火舌。
日军从残破的碉堡里开火,机枪弹打在坦克甲板上溅出火星。一些鬼子抱着炸药包从交通壕里钻出来,往坦克履带下扑。
国军步兵紧跟在坦克两侧,步枪、冲锋枪火力全开,掩护坦克推进。
东北方向,新5军和独1师、独2师的进攻同样猛烈。
独1师突击营一路猛冲猛打,突然被日军一个暗堡拦住去路,接连伤亡十数人。营长蹲在弹坑里,回头喊:“火箭筒上来,给我把那个碉堡敲掉!”
两个火箭筒手从侧翼匍匐过去,在六十米外架起坦克杀手。两发火箭弹先后命中,暗堡被瞬间打塌。
突击营一跃而起,冲进日军堑壕。白刃战瞬间爆发,国军士兵端着刺刀与日军激烈搏杀。日军抵抗的十分激烈,双方每时每刻都有士兵被刺刀捅穿。战场上,刺刀对撞声、惨叫声、喊杀声响彻云霄。国军凭借强悍的战斗力,打得日军节节败退。
西北方向,第4、36、39集团军从禹县一线发起进攻。他们的装备不如吴青的部队,军服颜色不一,川军的灰白、西北军的灰蓝混杂在硝烟中。
第36集团军司令李家钰站在阵地前,对麾下几个师长说:“我们没有坦克,炮也不多。但我们是川军,向来以能打硬仗闻名。告诉弟兄们,跟着炮弹往前冲,鬼子的机枪响了就卧倒,等机枪停下来再冲。谁先拿下鬼子阵地,我给他请功。”
第4集团军和第39集团军也发起了冲锋。他们没有钢盔,很多士兵头上顶着一顶布帽,端着步枪往前冲。日军第41师团的机枪从前沿碉堡里打出来,冲锋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士兵跃过尸体继续向前,手里的手榴弹朝机枪眼砸过去。战场上,双方反复争夺着每一个土堆和每一条壕沟。
西南方向,汤恩伯的第12军和第13军从郏县、襄城一线出击。中央军的士兵穿着黄绿色军服,武器比川军和西北军好一些。汤恩伯把指挥部前移到襄城以北,亲自督战指挥。
第13军的一个团在进攻中碰到了日军第62师团的主力阵地,攻了两次没攻上去。汤恩伯在电话气的拍桌子:“两次都被打下来,第三次要是再攻不上去,你给我到前沿去扛炸药包!”
那团长涨红了脸,对着话筒喊:“司令放心,攻不上去我死在前沿!”挂断电话,他抄起一支冲锋枪,带着敢死队往上冲。日军的机枪把他们压在坡地上,不断有人倒下去。后面的炮兵连把仅有的几门山炮推上来,对着日军碉堡平射。几轮炮火过后,日军碉堡被打穿,敢死队趁机冲入阵地,和日军展开近身搏斗。
空中,日军从鲁西南和徐州起飞的上百架飞机赶到战场。第5路军和第7路军的驱逐机迎上去,双方在许昌上空搅成一团。日机拼命扑向地面目标,中国战斗机死死咬住不放。一架架飞机拖着黑烟从空中坠落,分不清谁是谁。
地面上,中日双方的士兵在炮火和硝烟中厮杀,整个许昌外围天昏地暗。
张文白在战役总指挥部里不断接到各方向的战报。
北面进展较快,东北方向已突破第一道防线,西北和西南方向打得艰难。他叫来参谋:“给各部队发报,不要怕伤亡,按计划推进。日本人的外围工事再硬,也有啃下来的时候。谁先打到许昌城下,我亲自给他请功。”
战斗从白天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日军依托坚固工事死守不退,中国军队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许昌城外的土地被炮火翻了一遍,尸体和弹壳铺满了旷野。
第一天还没有结束,许昌外围的血战已经把整个豫中平原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