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百上千缕精纯至极的能量，虽已褪去了所有阴暗的魔性，但归根结底依旧是魔族所化。
杨云天驻足研究了半晌，也未能看透这股能量究竟属于什么本质。
它们既不同于他熟知的天地灵气，也与魔气、妖气、鬼气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杨云天的直觉告诉他，若是能将这股力量吸收炼化，对自身的修为必将有着极大的助益。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他如今的修行状态早已不是遇到了瓶颈，而是已经顶到了“瓶口”！
距离那化神境，他仅仅只差临门一脚。此刻他真正渴求的乃是虚无缥缈的信仰之力，而非这种实打实的修为之力。
因此，这些精纯能量，他眼下根本派不上用场。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现在正处于急需修为突破的关头，即便这些无主能量能让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吸收后直通元婴后期，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它们的真实面目之前，杨云天也绝不会贸然动用。
就在杨云天沉思之际，一个极其微小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缕能量似乎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它们本就是无主之物，在这片地下空间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一直处于游移状态，但刚才那一下晃动，却显得极其突兀。
那一刹那，这缕能量就像是猛然间变作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异物，随即又瞬间恢复了原状。
杨云天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修为到了他这等深不可测的境界，即便是毫厘之间的空间错位，他都能一目了然、洞若观火。
然而，就在他凝神屏息、再次试图细致观察时，视野边缘的另外一小缕能量，竟又这般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
那抖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若不是切身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
霎时间，杨云天毫不犹豫地睁开了眉心的“因果之眼”。
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在他眼中褪去了表象，化作了一个由无数因果丝线交织而成的世界。
在这里，狂暴的雷霆是线，厚重的土壤是线，就连那镇压此地的巨大雷碑，也化作了一团错综复杂的丝线。
唯独只有那一团团漂浮的能量，依旧保持着它们本身的形态，未被丝线同化。
这是杨云天第一次在因果视角中，看到外物能如此完美地保持本性。他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诧异，居然连自己的因果之眼都无法窥探其真正的原貌！
随即，他将所有的注意力与视角聚焦于一点，死死锁定在其中一团能量之上。在他的视界中，那团能量被放大了数倍，他仿佛能看清其上每一丝细微的纹路。
果然，在这样极尽入微的细看之下，他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缕能量上的每一个点，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频率微微震颤。
那感觉就如同蜻蜓在极速闪动着翅膀，看上去像是绝对的静止，但实际上每一息都在进行着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的疯狂抖动。
杨云天心中猛地一跳，隐约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惊天动地的秘密。
可眼下，即便他已催动因果之眼，那目力依旧无法跟上对方那匪夷所思的变化速度。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全部的灵力如决堤之水般，疯狂地倒灌入眉心的因果之眼当中。
霎时间，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那由无数丝线交织而成的因果世界，突然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浩瀚画卷。而在画卷之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个剪影——这赫然是杨云天此前数次施展的杀招“万花镜”中的未来剪影！
可此刻，他并非是要从万千未来中选择一条生路，而是在因果之眼被催发到极致之后，视界自动演化成了这般模样。
虽然这亿万条关于未来的片段对他毫无用处，但在这种极致的状态下，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骤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世界变慢了，而是他自己变快了！他的感知与思维，终于快到了足以追上那些能量变幻的速度。
当杨云天终于看清那能量究竟化作了什么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居然是文字！
这千百团精纯的能量，赫然是千百个古老的文字！它们便是在“文字”与“能量”这两种形态之间，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无缝切换。
就在杨云天还在苦苦思索，试图破译这些文字究竟要表述何等深意时，那些文字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
它们像是察觉到了有人认出了自己的本体，竟开始自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随意漂移，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铁血士兵一般，迅速归队，精准地找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站位。
不过短短一瞬，一篇依旧在每个字之间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文章”，便赫然呈现在了杨云天的眼前。
在这篇由无数变幻文字组成的文章中，杨云天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至高无上、玄奥莫测的“天道”气息。
这感觉，就如同他当初在斐月突破化神境时，有幸窥见的那本《天道史书》一般。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些文字虽然蕴含着天道之威，其字形与排列却与《天道史书》上的内容截然不同。
“魔族文字？！”杨云天心中猛地一震，恍然大悟。
这些文字赫然与他之前在那头魔族化神大能识海中见过的古老符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眼前这些文字显得更为古老沧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与深奥。
此时，杨云天的双目已是胀痛欲裂，仿佛随时都会滴出血来。
这般如同“万花镜”般的世界，对神魂的消耗实在太过恐怖，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他虽然勉强看清了这些文字，却根本无法读懂这篇文章究竟要表述何等深意。
更何况，每一个字都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变幻着形态，这种强烈的视觉与神识干扰，让看懂它们变成了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终于，体内的法力彻底枯竭，那玄妙的视界轰然崩塌，世界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杨云天痛苦地紧闭双眼，只觉脑海中一阵眩晕。
这门被他当作底牌的杀招，以往都是在面临必死之局时，用来为自己谋求一线生机的。
而这一次，为了看清这些文字，他维持的时间已然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可即便如此，面对这浩瀚的天道之秘，他的努力依旧如同蚍蜉撼树般微不足道。
他只能无奈地伸出手，用力揉捏着酸胀无比的眉心与双眼，准备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