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宁秋才认清一个事实。
他唱歌跑调不是没有原因的,极有可能是受到了某人的感染。
夜枭这具分身融合了两声花的嗓音,平时聊天讲话都没什么,可偏偏唱起歌来就……
一言难尽。
除此之外,这首摇篮曲的歌词也有问题。
我亲爱的宝贝?
啊噫~~
要是换成白色那位来唱,宁秋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违和。
但一想到这个词语刚刚居然从夜枭嘴里唱出来,他就不由自主地起鸡皮疙瘩。
为了能哄他睡觉,这一位真是煞费苦心了。
宁秋默默地钻到被子里,接着迅速把头蒙上,完全无视了某人快要杀人的眼神。
睡觉?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
就算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就算他已经合上了眼皮,那又如何呢?
现如今,宁秋好歹也是c级巅峰的精神力,身体素质更是顶尖,装睡实醒这样容易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乎,五分钟后。
“吸……呼……”
“吸……呼……”
宁秋睡着了。
床头边,夜枭缓缓俯下身子,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脸庞,想要看看宁秋是不是在装睡敷衍她。
可一番查验后,夜枭惊讶地发现,宁秋居然真的已经熟睡过去。
“这么乖?”
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眸,夜枭神色稍霁,紧接着便继续往下俯身,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柔顺垂落。
被子一点点被拉到了脖颈处,宁秋的面容也随之完全显现。
夜枭凝视了一会儿少年的睡颜,两根黑发如同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宁秋太阳穴的位置。
“嗞……”
黑发先是精准地避开少年脸上那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密绒毛,而后锋锐的尖端就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皮肤表层。
整个过程快准狠,但凡中途出现丝毫的纰漏,就会引起宁秋敏锐的肌体感知。
黑发甚至神乎其技地避开了那错综复杂的痛觉神经系统,径直来到了大脑皮层。
窗外依旧风雨不断,房间里却静谧地出奇。
夜枭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漆黑瞳孔不停地放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眼眶。
诡异的画面看着有种无声的惊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夜枭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凝眸蹙眉。
“居然不在?”
黑发缓缓离开了宁秋的躯体,夜枭直起身子,转头望向窗外的天际。
“这个贱人,看来是真饿坏了。”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一座破旧木屋内。
皮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赶在宵禁之前,把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同伴送回家。
“该死的鬼天气!”
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白皮汉子怒骂一声,接着随手扯过窗帘,擦了擦满是油污的黄发。
“对了,我的晶石呢?”
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皮尔双眼一瞪,瞬间慌了神。
“该不会在路上掉了吧?”
胡乱地一阵摸索后,皮尔终于在外套的内口袋里找到了那块米白色石头。
“圣光保佑……圣光保佑……”
白皮汉子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双手死死攥着晶石不放。
窗外光线愈发黑暗,厚重的雷云将所有星辉尽数吞没。
皮尔不敢点灯,只能靠着手中那一点微弱的光源,踉踉跄跄地回了卧室。
“噗通。”
衣衫早就被大雨淋湿,身上还散发着海水与泥土的咸腥味。
皮尔没管这些,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血液中的酒精尚未褪去,白皮汉子双颊发烫,脑子里天旋地转。
白日里积攒了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悉数释放,皮尔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圣光啊……请保佑我明天能发大财,足够我到玛丽歌剧院里好好潇洒一天。”
皮尔的愿望很纯粹,赚钱然后找女人。
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块石头究竟有没有传言中那样神奇的功效。
双手合十,皮尔将圣光晶石放在了胸口,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黑暗如潮水般将男人的精神包裹,半梦半醒中,他发现天边好似有一团白色的光雾飘来。
如烟似幻,随着光雾不断地靠近,整个世界迅速亮得如同白昼。
皮尔徜徉在这美好的天光里,嘴角难以遏制地微微扬起。
“圣光之主,伟大存在,请保佑我吧……”
此时此刻,皮尔那动摇的信念再无他虑,彻彻底底投入了圣光之中。
仿佛感知到了凡人的精神波动,白色光雾开始有了变化,犹如闪电般明灭了一瞬。
紧接着,皮尔短暂地清醒了一秒。
他好像看清了白色光雾里的东西。
“这是……”
皮尔生命中最后的念头只有一个。
为什么,圣光之主的模样这么像一只大水母?
然后,他死了,在看清光雾里那个东西的刹那。
一条接天连地的狭长触手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速度,直直刺入了皮尔的精神体。
现实世界,床上的白皮汉子呼吸骤停。
原本正值壮年的肉体转瞬间变得瘦骨嶙峋,一头脏乱的黄发也随之干枯,大片大片地从头顶脱落。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男人余生所有的时间便被悉数掠夺。
同一时刻,几公里外的夜枭似有所感,脖颈瞬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找到你了!”
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瞳轻轻一眨,夜枭再次现身,已是出现在破旧木屋内。
只可惜,她还是晚来了一瞬。
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那具干尸,夜枭面无表情地静立了两秒。
“咯啦!”
雪白的天鹅颈再次扭转,这次,夜枭看向的是北面方向。
“两百公里外。”
空间波动泛起,夜枭的身影如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窗外的雨势终于见小。
淅沥沥的黑夜之中,破旧木屋外又迎来了一批客人。
一队身穿灰袍斗篷,人手提着一盏玻璃煤油的怪人。
“人死了?”
为首的一名灰袍人沙哑地问了一声。
“这是近几天的第几个?”
“第三百四十七个。”
身旁的一名同伴低声回道。
为首黑袍人沉默片刻,接着伸手一摄,掌中顿时多出一块不规则的白色晶石。
“又是同样的情况,晶石里的信仰之力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