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这个方案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那说明我没来得及。不是方案有问题。是我的时间不够了。方案没问题。相信它。”
韩叶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手。全息图消失。
“黑瞳。”
“在。”
“第二步需要核心能量穿透十米岩层。我现在的能量做不到。你的能量能不能——”
“能。”
“我还没说完。”
“你要说的是——能量传输的方式。”黑瞳走到韩叶旁边。和他一起面对岩壁。“我不是核心持有者。不能直接把能量灌入核心。需要一个接触点。”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纹路发出微光。
“接触点是物理接触。你的核心在掌心。我的能量在神经网络里。传输路径——皮肤接触。”
韩叶看着黑瞳的手。
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百四十四岁的手。皮肤干燥。骨节突出。手背上有老年斑。伪装覆盖着这一切，让它看起来像二十四岁的手。但触感骗不了人。
“直接接触会有多痛？”韩叶问。
“问我还是问你？”
“问你。”
黑瞳想了一下。“不知道。大概比法则反噬轻。应该。”
“应该。”
“没做过。”黑瞳说。“但比法则反噬轻。我接着。”
韩叶没再说什么。
他把右手贴回岩壁。左手向旁边伸出去。
掌心朝上。
核心的光在右掌。接收的空掌在左边。
黑瞳看着他的左手。
没有犹豫。他把自己的右手掌心贴上了韩叶的左手掌心。
两只手掌重叠。
韩叶的皮肤凉。黑瞳的掌心烫。
金色纹路在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个层次。
黑瞳的心率监测仪——
72。75。78。
还在安全范围。
“莫斯。开始建立接触。第二步。”
【收到。开始穿透岩层。引导能量——来源切换为外部输入。】
韩叶感觉到了。
从黑瞳的掌心。有一股热流涌入他的手臂。沿着血管。逆流而上。进入核心。
不像核心自身的能量——核心的能量是冷的，精确的，像数字信号。
黑瞳的能量是热的，粗糙的，带着某种他形容不出的……脉搏感。
像是有一颗心脏在能量里跳动。
核心的余量数字开始跳。
11.2%。
14.7%。
19.3%。
能量在涌入。
黑瞳的心率——82。87。91。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了韩叶的手。
韩叶偏头看了一眼。
黑瞳的脸色没变。嘴唇抿着。眼睛盯着岩壁。瞳孔边缘的暗金色比之前亮了。
痛。但他没说。
核心能量——23.1%。
右掌贴着的岩壁开始震动。
核心的光穿透了第一层岩石。第二层。第三层。
十一米的岩层。一层一层被贯穿。
不是物理破坏。是能量渗透。核心的场在岩石的分子间隙中穿行。寻找断层线。
第七米。
第九米。
莫斯：【接触倒计时——三秒。二。一——接触。】
韩叶的右手掌心像是被烧穿了。
不是。是核心在那一瞬间与断层线建立了直接连接。
数据洪流涌入他的意识。
断层线的结构。它的形状。它的深度。它的振动频率。
那个空白参数。
纪长渊写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他知道了。
断层线的固有振动频率不是一个固定数值。它是一个——
序列。
一组不断变化的频率序列。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在变。但变化遵循一个底层规律。
韩叶的大脑在处理这些数据。核心在辅助运算。
但运算量太大了。
纪长渊没有写参数。不是因为偷懒。是因为这个参数无法提前写出来。它必须实时计算。实时匹配。
韩叶需要在修复的每一秒钟内，不断调整核心频率，追上断层线那个永远在变化的振动序列。
七到十二分钟。
每一秒都在变。
每一秒都不能错。
“妈的。”韩叶低声说。
黑瞳的手握紧了一分。
“什么情况。”
“第四步。不是对一个频率。是对一串。一直在变。我需要实时跟。七到十二分钟。”
黑瞳沉默了一秒。
“你能跟上吗？”
韩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评估。核心的运算辅助。他自己的反应速度。一百四十四岁的神经传导速率。
年轻的时候——没问题。
现在——
莫斯给了他答案。
【以你当前的神经传导速率，跟上频率变化的概率——41%。】
四成。
不到一半。
韩叶的牙咬紧了。
黑瞳在看他。
“多少？”黑瞳问。
“四成。”
“不够。”
“我知道不够。”
黑瞳的手背上，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瞬。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断层线的振动。”黑瞳说。声音微微变了。“我能感觉到。”
韩叶一怔。
“你——”
“通过接触。你的核心连着断层线。我的能量连着你的核心。我能感觉到振动。”黑瞳说。“不是数据。是直觉。像……听到一段旋律。”
莫斯的声音急促响起。
【确认。黑瞳的维度法则残留能量与断层线具有同源性——都来自维度法则。他对断层线振动的感知是本能层面的。不需要运算。】
不需要运算。
本能。
韩叶看着黑瞳。
“你能告诉我下一个频率是什么？”
“不能用数字。”黑瞳说。“但我可以——”
他的手指在韩叶的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一个节奏。
韩叶的核心捕捉到了那个节奏——转化为频率——
与断层线在那一瞬间的振动完全吻合。
误差为零。
韩叶呼吸停了一拍。
“再来一次。”
黑瞳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节奏不同。
核心转化。对比。
误差为零。
两次。
两次都是零。
韩叶慢慢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你敲节奏。我调频率。七到十二分钟。”
“行。”
“你的心率——如果超过180——”
“不会停。”黑瞳说。
“黑瞳。”
“不会停。你要是敢停我也不停。”
韩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了。在这张一百四十四岁的脸上，任何表情都像褶皱。
“开始。”韩叶说。
右掌贴着岩壁。核心全功率运转。
左掌握着黑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