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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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混沌城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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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府的灯还亮着,但他不来洗剑池边了。她站在巨石上听了一整天,从清晨听到日暮,从日暮听到深夜。山道上只有风声,松涛声,偶尔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他的脚步声一次都没有响起过。

她后来才知道,他不再来洗剑池边,是因为他的根基已经坏到走不动那段山路了。

他坐在掌事府里批文书,从清晨批到深夜。他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灵视变得模糊,批文书的时候要把卷轴凑到烛火前才能看清上面的字。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

她没有去看过他。一次都没有。她怕看到他老了的样子,怕看到他不再是那个每天傍晚从山道上走上来、脚跟先着地步子比平时慢半拍的许长卿。她宁可站在藏剑峰顶想象他还是从前的样子,也不愿意走到他面前看一眼真实的他。

后来他走了。掌事府的灯灭了。她站在藏剑峰顶,对着空无一人的山崖说了一句话。

“许长卿,下一世,我一定不让你等了。”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她蹲在他身前,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双手拽着他后背的衣料,拽得指节泛白。她听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和那一世在洗剑池边听到的脚步声一样稳。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她说,混沌城办完事就回青山宗。回青山宗就办婚礼。不用盛大,不用隆重,就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好。她要穿嫁衣,花嫁嫁帮她缝的那件嫁衣,大红色的,领口用银线绣了火凤翎羽的纹样。

许长卿说好。

叶清越把他的手从自己背上拿下来,翻开他的手掌,用手指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圆。画完之后她把他的手指合拢,让那个圆收在他的掌心里。

她说这个是约定,他答应了的,不可以反悔。

许长卿说,不反悔。

她把小指伸出来和他勾在一起,用力拉了拉。拉了好几下才松开。

然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被他拽皱的里衣领口,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

她说,她去睡了,明天还要陪他去东城区看监测点。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许师兄,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等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许长卿差点以为是窗外的风声。但她说了,他听到了。

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然后走廊安静了,只有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烛台上残留的灰烬吹散了一点。

许长卿坐在书房里,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月光照在他掌心里,那个小小的圆还隐约可见,是她刚才用手指画下的。他握了握手掌,把那个圆收在掌心里。

天还没亮透。

许长卿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松林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松针上积着的露水被风吹落,打在窗棂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年瑜兮还在睡。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红发散在枕头上,铺了他半臂。她的嘴角微微弯着,眉头是完全舒展的。昨晚她练剑练到很晚,从洗剑池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劲装的后背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她去冲了个澡,回来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他轻轻把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年瑜兮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去大半,继续睡。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被子从她身下轻轻拽出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铜镜整理衣领,手指碰到脖子上年瑜兮昨晚留下的痕迹。不是很深,淡淡的一小片红。他用手指按了按,有点疼。他想起昨晚年瑜兮趴在他胸口说以后每天都要在他身上留一个记号,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她的。他说不用留记号别人也知道。年瑜兮说她知道,但她就想留。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那片痕迹,推门出去。

清晨的青山宗很安静。山路两侧的松林被晨雾笼着,松针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他走得很慢,一路走到洗剑池边。

池边的青石上,年瑜兮的剑穗还挂在那里。大概是她昨晚练完剑收剑的时侯太急了,穗子从剑柄上滑落,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穗尾那颗火凤翎羽碎片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翎羽的边缘被露水打湿了,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

他把剑穗从青石上拿起来,用手指轻轻弹掉穗尾沾着的几粒细沙。穗子编得很密,每一股丝线都绞得很紧,穗结处的绳结打了好几个来回,结实得用力扯都扯不开。那是年瑜兮自己编的,拆了好几遍,编到最后手指都被丝线勒红了。她把穗子系在剑柄上那天,站在洗剑池边对着潭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他说,这次编得比上次好。

他把穗子收进袖子里,沿着山路往花嫁嫁的洞府走去。

花嫁嫁的洞府在次峰东侧,和掌事府隔了两道石阶和一片竹林。洞府门口种着一小畦青菜,是她自己开的地,种了小白菜和香葱。青菜长得很精神,叶子绿油油的,叶面上还挂着露水。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菜浇水,浇完了再去掌事府。

许长卿走到洞府门口的时候,闻到了粥的香气。灶台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从锅盖边缘钻出来,在厨房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花嫁嫁站在灶台前,正用木勺搅着锅里的粥。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灶火的热气熏得微微卷曲。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笑着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许长卿说年瑜兮还在睡,他睡不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笼屉里的包子翻了个面。包子是刚蒸好的,面皮白胖松软,褶子捏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的大小都差不多。

花嫁嫁说那来帮她剥蒜。她指了指案板旁边那几头蒜,蒜皮已经用刀背拍松了,蒜瓣从蒜头上散开,几瓣滚到了案板边缘。

许长卿卷起袖子走过去,在案板前站定,拿起一瓣蒜开始剥。蒜皮很薄,黏在蒜肉上不太好剥。他用指甲轻轻挑起蒜皮的一角,顺着纹路往下撕,撕到一半蒜皮断了,剩下的那一小半贴在蒜肉上,他用指甲尖慢慢挑开。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舌从灶口探出来,舔了一下锅底,又缩回去。铁锅里的粥冒着热气,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偶尔有几粒粘在锅壁上,被花嫁嫁用木勺刮下来重新搅进粥里。

花嫁嫁蹲在灶膛前添了一根柴。柴火是劈好的松木段,表面还带着松脂的香气。她把柴塞进灶膛里,用火钳拨了拨,火星飞溅出来,落在灶台前的石板地上,很快就灭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厨房里忙活着。许长卿剥蒜,花嫁嫁煮粥。蒜瓣剥好了一小堆,白白净净的码在碟子里。花嫁嫁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蒜瓣冲洗干净,用刀背拍了几下,切成蒜末,撒进粥里。

粥煮好了。花嫁嫁盛了两碗放在桌上,又把笼屉里的包子捡出来码在碟子里。包子有肉馅的,有豆沙馅的,还有一只是菜馅的,是她给自己留的。她把菜馅的那只放在自己碗边,把肉馅和豆沙馅的碟子推到许长卿面前。

许长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还烫着,米粒已经煮得烂软,蒜末的香味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他放下碗,看着花嫁嫁。她正低头咬那只菜馅的包子,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他说嫁嫁,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没有好好陪她。

花嫁嫁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把包子放回碟子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涂山九月的事,年瑜兮的事,紫儿的事。每一件事都来得又急又密,他每天在掌事府批文书,去洗剑池陪年瑜兮练剑,去老屋帮涂山九月给兰草换盆,去后山陪紫儿看日落。他把所有的时间都分给了她们,唯独忘了她。

他顿了顿,说还有一件事。叶清越在混沌城向他求婚了。

花嫁嫁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看着许长卿,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更亮了。

她说她终于开口了。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菜馅的包子,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许长卿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缝发带、缝嫁衣。涂山九月的,年瑜兮的,紫儿的,叶清越的。缝了那么多条,每一条的针脚都缝得密密实实,每一朵绣花都绣得认认真真。她缝了那么久,却没有一条是给自己的。

花嫁嫁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不冒热气了,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她用勺子轻轻拨开那层米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已经凉了,米粒有些发硬。她说她不是没给自己缝,是缝了好几条都不满意。

第一条领口绣歪了,拆了重绣。第二条袖子的收边太紧,穿上去勒胳膊,拆了重缝。第三条裙摆的滚边缝得太宽,和领口的绣花不搭,又拆了。拆了缝缝了拆,后来就算了。她把那条缝了一半的裙子叠好收在柜子里,想着哪天有空再拿出来改,一直没空。

许长卿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嘴角还是弯着的,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指节分明,指腹上全是针眼。有些针眼已经结痂了,变成深褐色的小点,有些还是新的,针眼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那些针眼,用拇指轻轻摸了摸。

他说从混沌城回来,带她去东海看日出。不带别人,就他们两个。

花嫁嫁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她说真的吗。许长卿说真的,想去哪里,她说了算。

花嫁嫁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

她想了想,说想去东海看日出。那一世她等了他一辈子,从来没有看过东海的日出。她顿了顿,说她不知道东海的日出是什么样子的。是金色还是橘红色,太阳从海平面上冒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整片海都照亮。

许长卿说等去了就知道了。

花嫁嫁点了点头。她把碗收进厨房,洗好擦干放回碗柜,又把案板上的蒜皮碎屑扫进簸箕里,倒进灶膛旁边的灰堆里。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在慢慢变灰。

她走到许长卿面前,伸出手帮他把衣领整理好。他的衣领被她拽过的时侯总是会往外翻,她把翻出来的领口按回去,用手指把褶皱压平。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她说既然答应了叶清越,就要好好对她。叶清越等了他那么久,那一世在藏剑峰顶站了一辈子,每天傍晚都站在那块巨石上,看着洗剑池的方向。掌事府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从来没有走过去。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她怕走过去之后,发现他等的人不是她。现在她终于开口了,他不能让她再等了。

婚礼虽然一切从简,但该有的都要有。她说贺礼她会在青山宗准备,等他们回来。嫁衣已经缝好了,大红色的那件,领口用银线绣了火凤翎羽的纹样。针脚缝得不太密,她拆了好几遍,叶清越的身材和她自己不太一样,她量了好几次才把尺寸量准。

许长卿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她的白发垂在肩上,几缕碎发从耳侧散下来,被厨房的余温烘得微微发干。她的嘴角弯着,弧度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凉,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指腹上那些针眼的粗糙触感。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白发蹭着他的下巴,发间带着灶火的烟火气和一点淡淡的桂花香。她的双手从肩头滑下来,搭在他腰侧,指尖轻轻攥着他衣侧的布料。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和那一世她站在掌事府门口等他回来时听到的脚步声一样稳。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凉了就热一热,热了又凉了。她从来不催他,也从来不等不到他。她把汤热了一遍又一遍,每热一遍就往灶台边的墙上画一道印子,用灶灰画的,细长的竖线。那些竖线画了满满一面墙,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她数过,好几千道。每一道都是她等他的一个夜晚。

有时候他回来得太晚,她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汤凉透了,碗底沉着凝固的油花。她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外袍,汤已经被他喝了,碗也洗了,搁在灶台边上沥水。

他从来不说“我回来了”。她也从来不说“你回来了”。第二天她还是会端着汤站在掌事府门口等他,汤还是热的,因为她在灶台边热了一整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她只知道等她闭上眼,再睁开眼,他还在。

现在他说要带她去看东海日出。她忽然觉得那些等待都值了。不是因为等到了什么,是因为她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让她白等。

花嫁嫁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把眼眶里那点水光按掉了。她的鼻尖有些发红,但嘴角的弧度还在。她说粥凉了,她去热一热。

许长卿说不用,凉了也能喝。他端起粥碗几口把剩粥喝完,碗底那层米油也被他用勺子刮干净了。他把碗放在灶台上,花嫁嫁伸手接过去洗了,用干布擦干,放回碗柜里。

她从针线筐里取出一条叠好的发带,淡紫色的,边缘用银线锁了边,针脚细密整齐。她说这条给陆弦音带回去,她的发带磨得起了毛边,早该换了。她把发带递到许长卿手里,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时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拢进袖子里。

许长卿把发带收进袖中,和年瑜兮的那根剑穗并排放在一起。他说走了,飞天梭还在渡口等着。花嫁嫁点了点头,没有送他出门。她站在厨房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月白色的棉布裙子照得发亮。她的白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许长卿走出洞府,沿着山路往渡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嫁嫁还站在厨房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看见他回头,冲他弯了弯唇角,然后把厨房的门轻轻关上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晃了一下,然后被门板遮住了。

许长卿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山下走。松林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松针上的露水被晨风摇落下来,滴在他的肩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条淡紫色的发带。发带的料子很软,贴着他的手腕,被他袖中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混沌城青山宗临时驻地的书房在三楼,窗户朝东,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会从窗外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成一片金色。许长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好几份报告,有黑塔崩塌后灵气场的监测数据,有城防修缮的进度说明,有监山院旧部的安置方案。报告摞了厚厚一沓,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他用镇纸压住最上面那份,低头逐行看下去。

监测数据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灵气场的波动幅度比上周略有下降,但还没有完全稳定。城防修缮的进度倒是比预想的快,城墙东段的裂缝已经补好了,西段的加固工程也接近收尾。监山院旧部的安置方案写得很细,每个人的去向都列得清清楚楚,有些人留在混沌城编入新的城防体系,有些人去了别的宗门,还有几个人选择回乡种田。

叶清越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思卿剑横在膝上,剑柄上的银铃安安静静地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批好的卷轴按日期分好,把没批的摞在案角。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上全是练剑磨出来的薄茧,翻卷轴的动作很轻,纸页划过空气时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偶尔碰到某份卷轴的边角卷曲了,她会用手指把它抚平,再放回摞里。

窗外传来混沌城早晨的声音。远处的集市有人在吆喝,卖菜的妇人扯着嗓子喊今天新到的青菜,卖鱼的老汉用木棍敲着木桶沿招揽生意。更远的地方有马蹄声,哒哒哒的,从东街一路响到西街,渐渐远了。偶尔有几只麻雀飞到窗台上,歪着头往里看一眼,扑棱着翅膀又飞走了。

许长卿看完一份灵气场监测报告,在末页签了名字,把卷轴合上放在右手边。叶清越伸手拿过去,看了一眼日期,把它插进当天的卷轴摞里。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许长卿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卷轴放好了。

午饭时分,陆弦音端着一个托盘走上三楼。托盘上放着一碟炒青菜、一碗豆腐汤、两碗米饭,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来,只是把托盘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冲许长卿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饭放这里了。许长卿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陆弦音转身下楼,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响,很快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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