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点擦伤，精神状态很好。”
墨云打了个哈欠，朝他们走去，
“贝拉、就是那只崩坏兽的伤有点重，翅膀也撕了，不过打了修复液，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倒是你们这边”
他的目光在凯文脸上停顿了半秒，凯文的眼角还残留着一道极其淡的、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的红色痕迹，那是冰泪凝结又融化后留下的唯一证据，
“看起来也收场了？”
“收场了收场了。”
爱莉希雅一手拿着照相机，一手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语气轻快，
“我和凯文已经达成了友好共识。他以后不会再用‘为了你好’这种借口逼你离开地球了。是不是，凯文？”
“......”
凯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淡，但墨云能从里面听出一层极淡的、被什么东西软化过的质地：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战场。我之前要求你离开，确实不够尊重你，我收回。”
“啧啧啧”
墨云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就这？你应该知道，道歉需要露出肚皮吧？”
“......我不是猫.”
“无所谓，人也一样。”
墨云看了一眼凯文无动于衷地表情，
“算了，这次琪亚娜在，先欠着。既然你们这边也收场了，我先把琪亚娜和贝拉带上来，爱莉，你这穹顶可以收了吧？再撑下去你的能量消耗也不小。”
“没问题。”
爱莉希雅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粉色穹顶从顶端开始缓缓消散，无数道粉色水晶藤蔓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从边缘开始一根根地碎裂、飘落、化为细碎的光尘，在半空中轻盈地旋转了几圈，像是在跳一支告别的舞，然后才慢慢地融入了空气中。笼罩在战场上方的那层温暖光芒一层层地褪去，露出了被遮蔽许久的真实天空。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住了。
按照时间和天色来判断，此刻应该是傍晚——残阳斜照，暮色渐沉，天空应该呈现出深蓝与暗红交织的色调。
但此刻众人头顶的天空，不是傍晚的颜色。
一片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的金属阴影，正悬在废墟的正上方。那是一片舰底——冷灰色的合金装甲接缝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的炮台阵列整齐地排列在舰身两侧，每一门炮的炮口都足以塞进一辆重型卡车。
舰身底部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推进器喷口，其中大部分处于静默状态，只有舰体边缘的姿态调节喷口偶尔吐出几缕淡蓝色的离子火焰。
从地面往上看，那艘战舰就像是一座倒悬在天空中的钢铁城市，大到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压迫感，大到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变浅几分。
它不知是什么时候抵达的，也不知已经悬停了多久，但它在那里，无声无息，如同一头蛰伏在云层之下的钢铁巨兽。
琪亚娜刚刚抱着贝拉爬出废墟，正打算朝墨云的方向走去，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那艘战舰。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仰着脖子，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极其不体面的感叹：
“好大……”
贝拉在她怀里也仰起了头，竖瞳在那艘战舰的舰身上扫过，辨识出了舰首侧面那个她曾经在资料库中见过的徽记——天命。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琪亚娜脖子的手臂，但没有出声。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对人类阵营的威胁了，理论上来说不需要害怕天命的战舰。
但理论归理论，亲眼看到一艘战争要塞悬在自己头顶又是另一回事，她本能地还是想往琪亚娜怀里再缩一缩。
就在所有人都抬头望着那艘遮天蔽日的战舰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舰腹的某个出口脱离，笔直地朝地面坠落。
那道流光的坠落速度极快，在空中拖曳出一条璀璨的金色尾迹，像是一颗被从天上投下来的流星。它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位置骤然减速，金光炸开，一道人影从光芒中走出，稳稳地落在了废墟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金色长发在身后高高束起，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被金色光芒映照得近乎透明。湛蓝色的眼眸明亮而沉静，五官线条精致而英气，让她看起来既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又像是一幅被精心绘制的肖像画。
她穿着一身白色为主、配以金色与深蓝点缀的装甲，装甲的设计兼具美感与实用性，护肩和护膝的弧度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边缘滚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她右手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枪，枪尖上还残留着破空而来的金色光粒。
仅仅是站在那里，她就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那是一种被无数战功和绝对实力淬炼过的气场。
琪亚娜看着那道身影，眼睛越睁越大，然后脱口而出：
“幽兰黛尔！”
随后她立马躲到了墨云身后，但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幽兰黛尔并没有对她动手，朝她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琪亚娜。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就擦破了一点皮！”
琪亚娜回答得飞快，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墨云和凯文的方向。
她的身姿站得笔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
她先是朝凯文微微欠身——那是对一位前文明战士的基本尊重，然后转向墨云和爱莉希雅，同样微微欠身。
幽兰黛尔正色站好，用一种正式而不失温度的语调向在场所有人说道：
“墨云先生，凯文先生，爱莉希雅小姐，琪亚娜，还有这位——”
她的目光落在贝拉身上，停顿了一瞬，但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只是平静地补上了一个中性的称呼，
“这位小姐，以及这位尚未有缘相识的女士。”
“奉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之命，我前来邀请各位前往休伯利安号。主教大人已在舰上恭候，希望与各位商议要事。”
“奥托？”
琪亚娜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警惕，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