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苍洲。
这是紫府天君,为这座仙禁之地所起的名字。
所采用的,是陈彦的道号。
陈彦从未告诉过那位少女天君自己的道号,但她能知道自己的道号究竟是什么,陈彦也根本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她可是一位造虚境的天君,光阴长河的观测者。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虽说,只是特定的“时间线”罢了。
但这也就只是紫府天君擅自为此域天地所起的名字而已。
一域天地,就应该以所掌执这域天地的圣人道号为名。
而如今的陈彦,并没有执掌此域天地的天地权柄,也不是什么圣人。
更重要的是,除了此时此刻正立于此域天地的天穹之上的陈彦之外,恐怕这世间没有任何人知晓,此域天地从这一刻起,被一位凡人根本就无法理解,超脱于尘世之间的光阴长河的观测者,命名为了“渡苍洲”。
但陈彦会让这世间的生灵知道,此域天地应有的名字。
因为紫府天君将自己丢入至这一域天地的原因,也已经足够明显了。
她希望自己能够在此处成圣,并且执掌这座仙禁之地的天地权柄。
一位天君会做出这种决断,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她早就已然看见了些什么。
对于这个安排,陈彦则也是坦然接受。
在这一域天地,教导出十位至圣,百位真君,千位真人。
这种目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够轻易达成的,尤其是在此域天地,根本就不存在修仙这个概念的情况下。
仙禁之地,天地灵气无比浓郁。
此域天地的仙道数量,总共是七万八千道。
也就是说,最多足以容纳七万八千位修为境界在登仙及以上的修仙者。
如若想要让这一域天地的生灵们,尽可能快的取得修为境界的突破,最佳的办法,便是动用乾天令。
用乾天令来操纵这世间的生灵,能够令他们完全处于陈彦的主导之下,来取得修为的进步和突破。
但陈彦并不打算使用这种方法。
乾天令可以令这世间的生灵臣服,但却也就仅仅限于登仙以下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如若用乾天令来对一个生灵造成太大的影响,会导致其所原本拥有的灵动,完全被磨损,摧毁,导致其最后完全变成了一具傀儡。
这不是陈彦所想要得到的结局。
因为陈彦也很清楚,自己绝不能急于求成。
名义上,这是紫府天君对自己的惩罚,但是陈彦也很清楚,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奖励。
自己现在已然脱离了清洛界的混乱,来到了一处位于紫府界,极其安稳的界域当中。
这是最好的机会。
陈彦需要以此域天地为根基,来试着突破至璞真境……甚至是为了更加遥远的造虚境,以及第十三境以上的修为境界打好基础。
当然,如若真正想要取得修为上的突破,以陈彦的天资,果然还是要更加的依赖于轮回读档的奖励。
可是,轮回读档的奖励,又究竟能够支撑自己走到多远呢?
陈彦当然有过幻想。
他幻想过,自己所拥有的轮回读档的能力,能够超脱于第十五境之上,或者是等同于第十五境。
但随着终焉之兽,对他的注视,令陈彦发现,自己完全是错误的。
自己的轮回能力,对于可以修改自己的一切的终焉之兽而言,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彦才会陷入了绝望之中,在定天洲浑浑噩噩的游荡了整整两百年的时间。
时间线的收束。
陈彦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在时空长河中所遇到的另外一个已然踏入了第十二境的自己,对自己所说的话。
自己,是无数时间线中,最为特殊的一个陈彦。
将目光落于眼前,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果然还是在此域天地,迈出建立修仙体系的第一步。
......
昭乾王朝,东幽洲,天涞郡。
正值盛暑,烈日灼城。
由青石所铺成的长街,被太阳烧得滚烫,但街道上仍然是车马穿行,人声嘈杂。
地面上不断有行人的汗水滴落,可是在汗水落地的短短两息时间不到,便又蒸发得无影无踪。
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
可无论天气再如何恶劣,人们也终究还是要讨生活的。
城南,陋巷。
巷子里被墙壁的阴影所笼罩,温度要比外面的主街低上许多。
也要安静许多。
巷子深处,几道身着锦衣的半大少年,正在围堵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林涧,昨日让你交的月例,你今日竟然还敢空手来学堂?”
为首的少年体态壮硕,他瞪着眼睛,随后一脚蹬在了身前少年的肚子上。
那身材单薄的少年,当即向后踉跄,然后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面上。
手掌擦过粗糙的沙石地面,火辣辣的疼痛从掌心传来,被唤作林涧的少年忍痛不语,就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所渗出的血痕。
少年身着一身青色布衫,他家中在城西开着一处商铺,父母做着些老实本分的生意。
林涧的父母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银两求人为林涧引荐,才令他进入了天涞郡最好的书院读书。
但这种聚集着天涞郡各大豪族子弟的书院,最看重出身。
像是林涧这种出身平凡的少年,自然也就成了众人欺凌的对象。
“月例呢。”
那为首的少年抓住了林涧的头发,令其抬起头来。
“……没有。”
林涧目光平静的望着面前的那少年,如此说道。
而他的态度,也显然惹火了面前的那壮硕少年。
“给我打!”
围着林涧的一众半大少年,便又是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而林涧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护住自己的脑袋。
直到那些人打累了,才终于停手。
“明天若是还交不上月例,你就等着瞧吧!”
一边喘着粗气,如此说着的壮硕少年,朝着林涧身上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说道。
然后便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林涧吃力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随着呼吸,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一阵剧痛。
……可能是骨头断了。
他如此心想着。
对于这样的日子,林涧早已习以为常。
直到这时,林涧才终于注意到了在巷子的不远处,不知何时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林涧与其对视了一瞬,随后又迅速将视线偏移开,朝着这处陋巷的外面走去。
“少年郎。”
正在他才刚刚经过老乞丐的面前,从身后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我观你骨骼清奇,是个修仙问道的好苗子……我这儿有本秘籍绝学,与你有缘,就此传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