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来不及刹嘴，亲了一嘴的墨香。
没关系，再来一次。
朱瞻基握住胡善祥纤纤素腕，连带着那叠障碍物拉到大腿上，立即前倾“吧唧”香了一口。
“媳妇儿，你真香～”
胡善祥整个人已经被朱瞻基捞到怀里，软绵的坐垫变成硌人的铠甲。
胡善祥抬手揪了一下朱瞻基的耳朵，才环住他的脖颈。
“但是你不香。”
朱瞻基马上紧了紧圈着胡善祥的手臂，将人抱得更贴，头埋进颈窝。
“沾上你的香气就香了。”
胡善祥五指张开糊在朱瞻基的脸，推开他，这次用了点力度，把一整叠证据拍在他脸上：“跟你说正事呢，快看。”
此时朱瞻基还笑嘻嘻的：“什么东西，能比你还是正事。”
看之后，朱瞻基不嘻嘻了。
怒火直冲天灵盖，手背青筋暴起，险些把整叠证据捏烂。
“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马哈木这个瓦剌首领会孤身亲入虎穴。
更没想到他的好二叔会勾结外敌。
这是通敌！是叛国！
他汉王身为大明王爷、明军将领，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大明将士的血可以流在草原，但这血不能是因为自己人尤其是朱家人的背叛、出卖而流！
朱瞻基松开胡善祥，抓着皱巴的证据，嚯的一下起身要走：“我去告诉爷爷！”
“等会儿。”
胡善祥拽住朱瞻基的手臂，让他刹住脚。
胡善祥知道朱瞻基很急，但还是让他先别急。
“你才回来铠甲都不脱就急冲冲去找爷爷，未免让人好奇其中原故，也会引起某些人宫中耳目的探究。”
胡善祥拽住朱瞻基的手安抚的向上滑，人也顺势起身站到朱瞻基面前，双手顺了顺朱瞻基的胸口再开始去解开铠甲，语气轻柔：
“稍缓缓，换身常服，正好钰儿还在爷爷那儿，你待会像平常一样去接他，再把这些……”
胡善祥轻轻拍了拍朱瞻基紧绷的手背。
“交给爷爷。瞻基，我知道你很气，到了爷爷跟前，你可以说你的愤怒，但不要说要怎样怎样处置二…汉王。”
胡善祥已经不想叫朱高煦二叔了。
从朱高煦只顾争夺皇位，不择手段，不惜牺牲大明利益，不顾士兵性命，就不配她这一声二叔。
“爷爷一向深谋远虑，相信他心中自会有一番决断。”
胡善祥的温言劝慰，令朱瞻基的天灵盖降温了些，理智重新上线。
“好，听你的。”
……
朱棣黑沉着脸看完朱瞻基呈上来的一叠证据，“啪”一下大力的甩桌上，拳头重重捶上去，力度之大让桌上的茶杯展示了一个立定跳远。
“好！好！好！好一个汉王爷！”
声音不大，但其中的怒气让屋内的气压降低到了零点。
朱棣咬着牙吐出这一句，双眼用力一闭，挡住眼中无边的失望、暴怒以及从心底浮上来的果然。
门框处守着的小鼻涕额头上不禁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然而丁点儿不敢抬手去擦，只恨不得自己有个龟壳，缩进去，隔绝这骇人的氛围。
而平常最会看朱棣脸色的朱瞻基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义愤填膺的巴拉巴拉一顿输出，成功的——口渴了。
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朱瞻基仰头咕咚咕咚干的一滴不剩，然后看向朱棣，再次出声，语气中的试探没有丝毫掩饰。
“爷爷，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朱棣皮笑肉不笑轻轻一哼笑了一声：“太孙有什么高见啊？说说。”
朱瞻基听到这语气，提着茶壶给方才立定跳远跳出一大半茶水的茶杯添茶，惯常的陪着小心：
“我哪有啥高见呐，兹事体大，一切都听爷爷吩咐，任凭差遣。”
“行了，带祁旻回去吧，需要用到你时，自会差遣你。”
朱棣摆了摆手，赶人了，大孙子有点聒噪了，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平复一下心情。
“至于等下出了这个门，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知道。”朱瞻基做了个封嘴的动作，“那么孙儿告退了。”
朱棣懒得开口，再次摆手赶人。
朱瞻基麻溜的到隔壁偏殿领回自家大儿子，准备回家丢到老爹老娘那儿，然后继续抱媳妇。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朱棣目光落到拳头下那几经摧残的纸上，一动不动仿佛被定身一般。
上面满爬的黑色似乎无形之间吸取了他鬓发的乌色，又似化成纹路，爬上了他的眼角。
良久。
屋内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这平静的海面下，实则暗潮汹涌。
如此，一直维持到了大军出征草原。
一如前四次出征，胡善祥和太子妃将身着铠甲和朝服的朱高炽送到府门外。
身后侧排排站着朱元珍、朱祁旻、朱祁斐以及尚要乳母抱着的朱祁斌。
朱高炽作为监国的太子爷，只不过是去领着文武百官送大军出征，过后人还是在眼前。
而朱瞻基就不是了，战场上刀剑可是无眼的，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太子妃到底没压住情绪，双手紧紧拉着朱瞻基一通叮嘱。
朱瞻基明白太子妃的担心，耐心的听着应着，朱高炽也理解，但再说下去就要迟了。
“好了好了，收一收，每次都说这些，我都会背了。”
太子妃红红的兔子眼瞪了朱高炽一下，虽然还有千般万般要叮嘱的，还是放开了手退回去。
朱高炽看着旁边目光不离朱瞻基的胡善祥和孩子们，转头拍了拍朱瞻基的后背。
“和你媳妇孩子说几句，该出发了。”
该说的，爱做的，昨晚夫妻俩都说了，都做了。
朱瞻基握了握胡善祥的手，深深的看着她：“等我回来。”
胡善祥眉目缱绻的回握了他的大掌：“嗯，等你平安，大胜而归。”
“啊，咿呀。”
在场唯一不懂事的朱祁斌兴奋的叫了起来，想要加入爹娘的对视游戏。
朱瞻基无奈的捏了捏小儿子肥嘟嘟的脸蛋：
“你们几个都乖乖听娘的话，多陪陪她（让她玩），不许惹她生气，不然，你们的屁股给我等着。”
朱瞻基依次从小的看到大的，最后定在中的。
朱祁斐撇撇嘴，老父亲要远行的担心都淡了，闷声道：“知道了。”
朱元珍抿唇，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
朱瞻基选择性的当没看见，拍上最稳重的大儿子朱祁旻的肩膀：
“钰儿，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爹不在家，爷爷祖母、你娘和姐姐弟弟们就由你来看顾了。”
朱祁旻重重点头，觉得小小的肩膀沉甸甸的：“爹，你放心。”
“行，我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