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很大,分为前后三进,左右各有偏殿。秋沐一间一间地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里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户,都让她感到似曾相识。
就好像,她在很久以前,曾经来过这里。
可是,她明明没有来过。
她从小在北辰国长大,后来去了南灵国,从来没有来过青鸾山深处。这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古老宫殿,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才对。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感?
秋沐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加快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她来到了一座偏殿前。
偏殿的门虚掩着,秋沐伸手推开,走了进去。
这座偏殿比前面的殿堂要小一些,但同样气势不凡。殿内摆放着一些书架和案几,看起来像是一间书房。书架上还放着一些竹简和帛书,虽然已经积满了灰尘,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秋沐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来看。
竹简上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字体。秋沐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读懂了一些内容。
这卷竹简记载的,是西燕国的一段历史。
秋沐又拿起几卷竹简,发现都是类似的记载——有西燕国的历史,有西燕国的律法,有西燕国的风俗习惯,还有一些关于天文地理的记录。
这些竹简,对于研究西燕国的历史和文化,有着极高的价值。
秋沐放下竹简,继续在偏殿中搜索。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柜子上。
柜子也是用木头制成的,表面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木质。柜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打开过了。
秋沐走到柜子前,伸手握住那把铁锁,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铁锁断裂开来。
秋沐打开柜门,发现里面放着一些杂物——有几件已经褪色的衣物,有几个陶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她在一张案几下,发现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画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头戴凤钗,容貌秀丽,气质高雅。女子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起来温柔而端庄。
秋沐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幅画像上。
像刘婉晴,但又不太像。
可是,这幅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秋沐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将画像拿了起来,仔细地端详着。
她将画像小心翼翼地卷好,收进了怀中。
她继续在偏殿中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娘亲的线索。
可是,除了那枚玉佩和那幅画像,她再也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秋沐站在偏殿中,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座宫殿,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走出偏殿,回到大厅中。
兰茵和紫衿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秋沐出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阁主,怎么样?找到什么了吗?”兰茵问道。
秋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找到了一些东西,但都不是枞楮宫。”
“不是枞楮宫?”紫衿愣了一下,“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秋沐摇了摇头,“但我觉得,这里很可能是一处西燕国的遗址。”
“西燕国的遗址?”兰茵和紫衿都吃了一惊。
“嗯。”秋沐点了点头,“这里的建筑风格,和西燕国的风格很像。而且,我还找到了我娘亲的画像。”
“夫人的画像?”兰茵更加吃惊了,“夫人的画像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秋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我来过这里。”
兰茵和紫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阁主,您确定?”兰茵问道,“您以前从来没有来过青鸾山啊。”
“我知道。”秋沐揉了揉太阳穴,“可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这里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根柱子,都让我觉得眼熟。就好像,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兰茵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秋沐没有注意到兰茵的异样,她转过身,望着大厅中那幅凤凰壁画,陷入了沉思。
她有一种直觉——答案,就在这座宫殿的某个地方。
她必须找到它。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北辰国北垣城,一场更加隐秘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静园的书房中,南霁风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地图,仔细地研究着。
地图上标注的是北辰国北部的地形。从北垣城出发,向北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向西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向东则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南霁风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落霞镇。
落霞镇位于北垣城以东二百里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来往的行人和客商不少,倒也还算热闹。
三天前,他命令黑骑化整为零,分散行动,在落霞镇集合。
现在,黑骑应该已经全部到达了落霞镇。
南霁风放下地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苏罗。”他唤道。
“属下在。”苏罗从门外走了进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罗点了点头,“按照王爷的吩咐,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十天的干粮和水,还有一批武器和装备。只要王爷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南霁风转过身,“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准时出发。”
苏罗愣了一下:“王爷,我们要去哪里?”
“去落霞镇。”南霁风淡淡道,“然后,从落霞镇出发,去打一座城。”
“打一座城?”苏罗更加吃惊了,“王爷,我们要打哪座城?”
南霁风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苏罗凑过去一看,脸色大变。
“王爷,您要打……平阳城?”
“没错。”南霁风点了点头,“平阳城。”
苏罗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阳城,位于北辰国中部,是连接南北的重要枢纽。城中驻扎着五千守军,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平阳城距离京城只有三百里,一旦平阳城失守,京城就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兵锋之下。
“王爷,平阳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苏罗的声音有些紧张,“城中不仅有五千守军,而且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我们只有五千黑骑,想要打下平阳城,恐怕……”
“恐怕什么?”南霁风打断了他,“恐怕打不下来?”
苏罗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霁风笑了笑:“你放心,本王既然敢打平阳城,自然有本王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你以为,本王派赵铁柱去烧粮仓,派黑骑去伏击李崇义和周炳坤,只是为了好玩吗?”
苏罗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王爷的意思是,您做这些,都是为了麻痹朝廷,让他们以为那支‘神秘军队’才是最大的威胁,从而忽略了平阳城的防守?”
“聪明。”南霁风赞许地看了苏罗一眼,“朝廷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北境。他们以为,那支军队才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他们一定会从各地抽调兵力,北上增援。而平阳城的守军,也很有可能被抽调一部分北上。到时候,平阳城的防守就会空虚,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苏罗听得连连点头:“王爷英明!可是,万一朝廷没有从平阳城抽调兵力呢?”
“那就更好办了。”南霁风淡淡道,“平阳城的守军虽然不少,但大多是老弱残兵,战斗力不强。而且,平阳城的知府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只要我们把声势做大,他很可能不战而降。”
苏罗想了想,觉得王爷说得有道理。
“那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南霁风摆了摆手,“先让朝廷乱一阵子。等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北境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李崇义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李崇义吃了败仗之后,退守到了北垣城以北五十里处的一个小镇上,正在整顿兵马。”苏罗道,“周炳坤也带着残兵败将,和李崇义汇合了。两人现在都在等朝廷的下一步指示。”
“嗯。”南霁风点了点头,“让他们等着。等他们等到花都谢了,就会发现,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苏罗愣了一下,不明白南霁风的意思。
南霁风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按我说的去做。”
“是。”苏罗躬身退下。
南霁风一个人站在书房中,望着墙上的地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目光,从平阳城出发,一路向南,最终落在了京城的位置上。
京城,北辰国的都城。
那里,住着他的侄子——皇帝南记坤。
也住着他想要的一切。
南霁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南记坤,你等着。
很快,本王就会来找你了。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南霁风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而孤独。
子时,北垣城的东门悄悄地打开了。
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从城门中鱼贯而出。
队伍的人数不多,只有几十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百姓服饰,看起来像是一支商队。但如果有细心的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的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正是南霁风。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北垣城,然后调转马头,策马向前走去。
北垣城,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接下来,他要下更大的一盘棋。
队伍在夜色中疾驰,马蹄声被厚厚的尘土掩盖,月光被云层遮挡,天地间一片黑暗。
南霁风骑在马上,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平阳城。
他要打下平阳城。
然后,以此为跳板,直取京城。
到那时,整个北辰国,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秋沐……
南霁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想她。
等他做完这一切,他会去找她。
到时候,他会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队伍在夜色中疾驰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到达了落霞镇。
落霞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
此时天刚蒙蒙亮,镇子里的居民大多还没有起床,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街角徘徊。
南霁风带着队伍,来到了镇子西头的一座大宅前。
这座大宅,是黑骑在落霞镇的秘密据点。宅子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密室,可以容纳上千人。
南霁风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南霁风低声道。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门后,正是赵铁柱。
“王爷,您来了。”赵铁柱连忙让开道路,“快请进。”
南霁风点了点头,带着队伍走进了宅子。
宅子里面,黑骑的将士们已经全部到齐了。看到南霁风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单膝跪下:“参见王爷!”
南霁风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
南霁风走到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口道:“诸位,本王今天叫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霁风的身上。
南霁风缓缓道:“本王决定,三日之后,攻打平阳城。”
此话一出,大厅中顿时一片哗然。
平阳城?
那可是北辰国中部最重要的城池之一!
王爷要打平阳城?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
“王爷,平阳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啊!”一个黑骑的将领忍不住开口道,“城中不仅有五千守军,而且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我们只有五千人,想要打下平阳城,恐怕……”
“恐怕什么?”南霁风打断了他,“恐怕打不下来?”
那将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南霁风笑了笑:“你们放心,本王既然敢打平阳城,自然有本王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以为,本王让你们去烧粮仓,去伏击李崇义和周炳坤,只是为了好玩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南霁风的意思。
南霁风解释道:“本王做这些,都是为了麻痹朝廷。现在,朝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北境。他们以为,那支‘神秘军队’才是最大的威胁。所以,他们一定会从各地抽调兵力,北上增援。而平阳城的守军,也很有可能被抽调一部分北上。到时候,平阳城的防守就会空虚,就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王爷英明!”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赞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南霁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不过,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想要打下平阳城,还是不够的。所以,本王还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平阳城的知府。”
“大礼?”赵铁柱好奇地问道,“什么大礼?”
南霁风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赵铁柱:“你派人将这封信,送到平阳城知府的手中。告诉他,如果他不战而降,本王可以保证他全家老小的安全。如果他执意抵抗,那等他城破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赵铁柱接过信,嘿嘿一笑:“王爷放心,俺一定把这封信送到。”
南霁风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另外,你再派一些人,在平阳城附近散布谣言,就说那支‘神秘军队’已经突破了北境的防线,正在向南推进。平阳城的知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更加恐慌。到时候,他不战而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是!”赵铁柱大声应道。
南霁风安排好一切,然后走出了大厅。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中渐渐升起的朝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平阳城。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只要打下了平阳城,他就有了和朝廷叫板的资本。
到那时,他就可以一步步地实现他的野心。
南霁风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屋内。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没有时间欣赏日出。
接下来的三天,南霁风一直待在落霞镇,亲自指挥黑骑的备战工作。
他让人准备了大量的攻城器械——云梯、撞木、投石车等等。他还让人制作了大量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龙——这是黑骑的军旗。
他要用这支军队,打出自己的旗号。
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南霁风,不是好惹的。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南霁风站在落霞镇外的空地上,面前是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黑骑将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南霁风的身上。
南霁风环顾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诸位,今天,我们要去打平阳城。”
“平阳城是北辰国中部最重要的城池之一。打下了平阳城,我们就有了和朝廷叫板的资本。”
“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齐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
“好!”南霁风拔出腰间的长剑,高举过头,“出发!”
五千黑骑,浩浩荡荡地向平阳城进发。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而此时此刻,平阳城的知府王德仁,正坐在衙门里,悠闲地喝着茶。
他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向他逼近。
王德仁今年五十多岁,身材肥胖,圆脸小眼,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是一个典型的贪官污吏,在位期间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搞得平阳城的百姓怨声载道。
不过,王德仁虽然贪财,但却十分胆小怕事。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欺软怕硬。遇到比自己强势的人,他立刻就会变成一只温顺的绵羊;遇到比自己弱势的人,他就会变成一头凶狠的饿狼。
此刻,他正坐在衙门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盘算着如何再捞一笔。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王德仁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外、外面来了一封信!”衙役气喘吁吁地道,“是、是给大人的!”
“一封信就把你吓成这样?”王德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拿来我看看。”
衙役连忙将信递了过去。
王德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王知府,三天后,我将率军攻打平阳城。”
王德仁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打平阳城?
平阳城前方还有北垣城。北垣城都没传出战败的消息,怎么就攻打平阳城了?
王德仁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直流。
“大、大人,您没事吧?”衙役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德仁没有回答。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南灵国青鸾山深处,秋沐正站在那座古老的宫殿中,望着手中的那枚玉佩,陷入了沉思。
她已经在这座宫殿中搜索了整整一天,但除了那枚玉佩和那幅画像,她再也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这座宫殿,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总觉得,这座宫殿和她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
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